这……
这让众人纷纷低下脖子上顶着的皮球,看天看地,沉默无声。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屏幕里面是温情融融,但是外面的重任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裸奔一样。
今天这场宴会说是突然,其实也不是,起码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宴会上要宣布金衔玉和程弋的婚事,大家甚至已经根据自己的身家估算出了自己应该是第几批上前祝贺恭喜的人,就等着主人家唱完开头他们轮番上场,好让这场宴会看上去花团锦簇。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先是程二那个愣头青当中下金衔玉的面子,接着又是金衔玉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囚禁,场面一度剪不断理还乱。
所有人都在心里后悔他们为什么要来,金衔玉的笑话是那么好看的吗?他有多小心眼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一个可怜的老头,他没什么特殊的,家里虽然富有,但是在这群人中只能归到中游,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硬要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也只有肚子比较大了。
不过现在这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抖得像哄小孩子的拨浪鼓。
他不敢动作,更不敢要什么,只能抽出胸前口袋里的丝巾一遍又一遍擦着不断从皮肤下面渗出的汗水,不一会,这张小小的白色丝帕湿得几乎可以拧出水。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他后悔了,不该一直攥着这点钱权不放手,当初就该跟金昌运看齐,要是他也早早地退休颐养天年,又怎么会轮得着受这样的罪?
幸好这莫名的幕布还是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默默地暗下去了。
幸好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当幕布上再次浮现出颜色,上面的景象不少人都觉得眼熟,有熟悉的人已经认出来了,“这是…严家的拍卖行吧?”
姓严的人家不多但也不少,在场就有两家,但是能跟拍卖行连在一起的也只有京畿的严家了。
那接下来的内容就很好猜了,左不过是金衔玉为了那位堪称大胆的青年一掷千金。
说实话,这样的情节他们很多人都没什么兴趣,只有家里那些不事生产也不被寄予厚望的小孩才会交一个家庭普通一些的对象,然后把人带到这种场合彰显自己的财力。
很幼稚,且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没有其他原因,他们不会浪费两个多小时只为了买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金衔玉也会有这样幼稚的时候吗?
也许吧,反正与他们无关,倒不如说在场绝大多数人包括即将与金家联姻的程家人都希望金衔玉像荧幕里一样沉浸在爱情的漩涡里,这样的话他们不只少了一个劲敌,说不定还能占到金期实业的便宜。
原本只看个乐呵的金昌运目光也慢慢凝重起来,他缓缓地运了口气,爱让人懦弱,这是金昌运一贯的看法。
【与大多数西装革履、朴素干练,举着手机听老板指示的秘书们不同,姚星雨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眼睛没有焦点,空茫地停留在虚空中,身上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他的头发不再像小羊羔那样蓬松,棕色的羊毛卷被暂时拉直,只有发尾带着微微的卷,看起来精致又贵气。他食指上戴着一枚镶嵌了数颗碎钻的戒指,在灯下像星星一样闪着光。
晚上宵夜吃点什么好呢?
蟹黄小馄饨?他又马上否定,算了,还是来点有滋味的,重油重盐才是夜宵的真谛!
要不就烧——
“下一件拍品:云水纹翡翠茶杯八件组。”
姚星雨耳朵自动捕捉到关键词,“叮”地一下灵魂归位,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一对圆圆的眼死死盯着那套青绿茶盏。
很明显,他只在必得!】
啊啊啊啊啊!!!
姚星雨在内心疯狂尖叫,从屏幕上的他出现开始,颜叙丞全程没有移开眼,我嘞个逗,这么帅,这么气派,这么悠闲又自在,这是我?
没错,这就是我!
虽然他一直抱着“那个世界的自己过得再差再苦,难道还能比伺候着一个河童不说还得被河童撒气的自己还差还苦吗?”的乐观心态,但是他自己其实也没多少底气。
很明显,那个一看就坏心眼多得吓人的、被金衔玉爱得死去活来的药生尘跟他可是真假少爷组哇!
真假少爷,众所周知都是你死我活踩一捧一,或者真少爷爱上假少爷,还能赏口饭吃,但是摆在姚星雨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他只能希望药生尘能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