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目前他还未表现出过度慌乱,但白棘要他做的事,却决不止杀一个人那么简单。
白棘要的是他赔上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前途、地位、爱德华的信任,甚至他一旦这么做,自己就有可能身败名裂,再不会有任何公司愿意雇用他,他很有可能因此面临终身监禁。
他绝不会同意。
所以,眼下这种程度的恐吓,只是开胃菜而已,她要让这位法律顾问足够恐惧,以他更在意的东西来威胁,让他自愿放弃掉这半生所得到的一切。
思虑至此,白棘便示意一旁的亚伯拉罕取过旁边木箱上的一叠照片,1890年代的技术下,那些照片都显得有些模糊,但上面艾瑞克在拳台旁手套沾血的身影却清晰可辨。
"卡尔文先生,我们很欣赏您上周在专利法庭的表演,但看起来,您儿子在地下拳赛的即兴演出,似乎比您的表现还要更精彩。“
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一叠照片,指尖划过上面年轻的艾瑞德狠戾的脸,他手上那对拳套正耀武扬威地被高举过头顶,整个人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胜利姿态。
白棘拿着照片,靠卡尔文近了些,确保照片上的影像被卡尔文看到后,似笑非笑地轻轻开口:
“但那个移民过来的少年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叫什么?布伦丹·凯利?“
她叹了一口气,眼前浮现出那个红发少年尸体的样子。
那具尸体被深埋在地下,至今没有人知道,那少年四千究竟经历了怎样残暴的殴打,他的脸上尽是干涸的血迹,头骨已经能看出变形,红发上甚至都沾了血,眼球突出,眼神中写满了不甘和恐惧。
那个少年看起来不过15岁的样子,他是活生生被打死的。
即使是非法地下拳赛,对手被打趴下后也可以选择适可而止,但很显然,眼前这位法律顾问的独子艾瑞克当时并没有停下,而是毫无惧怕地,将对手活生生打死在拳台之上。
用的正是照片中,他手上那那一对沾血的拳套。
对手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之所以参加这样的比赛,也只是为了挣些钱让自己和身后的家人能多活一天。
那死去的少年或许已有准备,自己可能会在这里丢掉性命,却未曾想到,自己的生命竟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成为那与自己几乎同龄的少年,某一夜失去理智后聊以发泄的方式。
思虑至此,白棘再看向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卡尔文,言语间便带了些微不可见的怒意:
“那个来自科克郡的移民长子,他的父亲是码头搬运工,早在他6岁那年便死于一次塌方事故,他为了养活四个弟弟妹妹而不得不参加地下拳赛,可现在……却只能躺在那座废弃工厂的地下,而他的母亲,就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卡尔文只扫了一眼照片,眼神中带着轻蔑,他好整以暇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唇边浮起的笑意几乎可以算得上嘲讽:
“这种模糊的照片能证明什么?那里每天有几十场地下拳赛!
话说回来,亲爱的小姐,若你们手上所谓的‘秘密’都是这些东西,那我劝你,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好好送我出去……当然,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我会给你们些好东西,足够你们离开纽约,找个好地方躲上一辈子,如何?”
白棘并未理会他话中的嘲讽,朝着亚伯拉罕略一示意,后者便将手上的旧式录音机按开。
从那录音机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虽然受音质影响而显得有些模糊,其间几个关键信息却字字清晰:“…尸体埋在新泽西工厂,第二根烟囱下…老爷说埋了就行,给、给了我五十美元……”
白棘按停了录音,后面的供词已经不重要。
这是卡尔文司机的供词,那身形矮壮的司机只稍稍被威胁便吐了真话。
在那场地下拳赛上,艾瑞克当夜的情绪明显极不稳定,在将对手打倒在地后并未停下,而是一拳拳打死了那位移民少年,伴随着台上台下观众愈发高涨的情绪,和全场被点燃般的疯狂呐喊。
而卡尔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毫不在意地让人处理了那孩子的尸体。
她的声音带着冷意,并未给卡尔文说话的机会,转头对着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慌乱的卡尔文继续道:”‘尸体埋在新泽西工厂第二根烟囱下’…您司机的嗓音很有辨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