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扣子,容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顺手脱掉身上笔挺的神父装,这才在教堂阁楼的床上坐下。
他这个假教父之所以还穿着神父装,是神父请求的,刚开始时为躲避在教堂里的避难者治疗,穿着神父装更有信服力,不需要再去解释什么,同时可能有位教堂拉了信仰,真正的神父Reverent Jacquinot没有表示反对甚至乐见其成。
教堂收养的避难者越来越多,曾经一度面临断粮,来教堂里让容舟看过病的一些信徒,会带来不少食物和衣服,解决了教堂目前最大的困难,就再也没有人对容舟身上的一身神服装有意见。
甚至容舟会在弥撒时帮忙主持神父的工作,让Reverent Jacquinot神父有更多的时间出去化缘,收留难民的数量一扩再扩,五六百张的嘴嗷嗷待哺,容舟帮忙看病收到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只能看神父去外面化缘的本事。
阁楼的更里边还有一间小屋,本身放的是一些杂物,现在那里边躺着一个算是容舟收留住院的唯一一个病人,一个在历史书上出现过的老先生,只是这位先生按历史书上记载,此时应该在延安重庆一带,怎么会在战争爆发期间逗留上海?
值得容舟庆幸的是他遇见了这位病危的老先生,正好能出手相救,当时老先生被两位女士搀扶过来的时候还有意识,看起来似乎情况不很严重,检查过后才发现可能是额部伤口,引起的脑膜炎。
这种病症在后世都是要人命的,更别说现在,送来后进入病情最严重的昏迷期,经过7天的治疗,病情已经稳定,等现在的低烧状态过了,人就会醒来。
容舟的手覆盖在老先生的额头上,内力通过手掌一点点冲刷着老先生颅内的炎症,转念一想,难怪这几天晚上出去感觉鬼子的布防更紧了。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是加强鬼子布防的原因之一,他又没闯进鬼子的驻地杀,只是杀一些外围小兵而已,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加强布防,最近想杀一些落单的小队都很难。
容舟可能没想到他已经对小日子的三个月占领大陆,这个计划狠狠一刀子,上海小日子整个驻兵5000多,容舟每天晚上出去偷偷摸摸干掉了快1000。
问题是根本找不到谁下的手,一个个死状诡异,严重动摇了鬼子军心,鬼子队伍里都在谣传不可知之物,恶魔之手,大陆鬼怪什么的。
容舟完全不知道,白天他在教堂里是代职神父,医术高明的心善医师,庇护难民,帮人赐福。
晚上嘛。
从教堂钟楼最高的地方看出去,也只有百乐门那边有一些橘黄色的灯光,整个地方都被黑夜笼罩,见识过后世的流光溢彩的夜景,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称之为东方巴黎的上海,十里洋场就这样,连后世的夜市都比不上。
容舟对那一点夜晚的繁华根本不在意,踏着钟楼的窗户一跃而出,如一片空中飘荡的飞叶,无声无息的掠过夜空,身上的黑色布衣和夜色融为一体,哪怕有人看到了也只是一瞬间的影子,像一只夜晚飞过的夜枭一闪而过。
轻车熟路的摸入日租界,这里有一条游廊街,就是红灯区里面大大小小的妓院不少,全都是鬼子女人,客户除了接休闲出来的鬼子军,还有在本土混不下去来这里的混混浪人。
这条街里有一座三层的日式建筑,和旁边飘来的靡靡之音相比很安静,门头匾额上写着“梅花堂”名字和旁边的妓院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里边养着的可不是妓女,这里边可是日伪的幕后指挥团。
上次容舟在外面深夜游荡逛街是时到了这个匾额,才想起来这么一个在历史里赫赫有名的特务机关,想着等着哪一天白天,这里人多的时候从上面杀到下面,清洗一遍。
不过现在吗?遇见了老先生,局势也越来越紧张经常有鬼子的搜查,为了不牵连到教堂收留的几百难民,要早点把老先生送出封锁区,来这里搞点东西当伴手礼让老先生带走。
悄无声息的落到三层阳台上,这一间和室漆黑无人,隔壁倒是亮着橘黄色的灯光,纸做的推拉门要轻轻抬起才不会发出声音,不是看不起,是真的看不起,简陋的日式建筑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
只是打开推拉门就能听到隔壁小鬼子的咒骂,纸张被翻动哗啦作响的声音,完完全全是一个牛马打工人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