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外夜色渐深，凌溪沐指尖摩挲着腕间上一枚温润的玉镯。

那是沈翊让青璃阿姨给她的掩灵玉，能隐匿自身气息，此刻正泛着淡淡的柔光。

魔族暗卫的气息虽一闪而逝，却让她敏锐察觉到危机。

若等玄策察觉异常追问，只会徒增麻烦，倒不如主动去魔界，当面问清姜焱的意图。

她起身推门，脚步轻快却无声，径直走向后山的清修殿。

殿门未关，封尘已候在廊下，见她前来，立刻迎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沐沐？”

他面上仍带着几分身为“师尊”的温和，眼神里却满是下属对上位者的恭敬。

凌溪沐走进殿内，直截了当：“姜焱的人摸到玄灵院了，我要去趟魔界。”

封尘闻言，眉头微蹙，却未多问缘由，只迅速思索对策：“沐沐啊，你现在是玄灵院重点关注的弟子，贸然离院定会引人怀疑，你等我，这就去安排……嗯……明日一早便在你的院落外布下闭关法阵，贴上‘潜心修行，谢绝探访’的告示，对外只说你要冲击灵脉融合境，需闭关七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玄策那边若来问询，我会以‘弟子修行关键期，不可打扰’为由应付，保证不会让他起疑。”

凌溪沐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掩灵玉，指尖灵力一动，玉佩便化作一道白光，缠上她的手腕，隐入衣袖：“东西我自己备好了，这是能遮住我的气息的法宝，潜入魔界不成问题。”

她抬眸看向封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闭关的事就交给你，务必滴水不漏。”

“你放心。”封尘躬身应下，“我今夜就去准备法阵材料，明日天不亮便布置妥当，只是你何时动身？”

“后半夜，等玄灵院值守换班的间隙。”凌溪沐眸光锐利，“届时师尊你派人在西侧角门接应，确保我离院时不被任何人察觉。”

“是。”封尘应声，随即转身去筹备。

殿内只剩下凌溪沐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魔界所在的西方天际，握紧了手腕上的掩灵玉。

这趟魔界之行，既要查清姜焱的目的，也要避开玄灵院的视线，容不得半分差错。

后半夜的玄灵院静谧无声，换班的值守弟子正交接事宜。

凌溪沐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巡逻路线，顺利抵达西侧角门。

封尘安排的人早已等候在此，见她到来，立刻打开角门。

凌溪沐点头示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掩灵玉的光芒彻底敛去，连一丝灵韵都未留下。

院落内，闭关法阵已悄然启动，淡蓝色的光罩笼罩着房屋，看似森严，内里却早已空无一人。而凌溪沐的身影，正朝着魔界的方向，急速而去。

魔界终年被暗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魔气。

凌溪沐借着掩灵玉的掩护，避开巡逻的魔兵，一路潜至魔尊宫殿后的魔池边。

池水泛着幽蓝的光泽，蒸腾的热气与周围的寒气交织，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

而池中央的石台上，姜焱正赤着上身泡在水中，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肩背滑落，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他双目微闭，周身环绕着浓郁却凝练的魔气，显然正在运功修炼，周身的水纹随着他的气息吞吐，有节奏地起伏。

凌溪沐隐匿在池边的巨石后，眉头微蹙。

她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更没料到姜焱的修为竟已精进至此，魔池的水蕴含极烈的魔性，寻常魔族沾染即伤，他却能在此中安然修炼，足见其控魔之力的强悍。

正思忖间，姜焱忽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凌溪沐藏身的方向：“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凌溪沐心头一凛，知道自己虽有掩灵玉遮掩气息，却还是被他察觉了踪迹。

她不再隐匿，从巨石后走出，周身灵韵被掩灵玉压制得一丝不漏，乍看之下与普通人类无异。

“魔尊好眼力。”凌溪沐语气平静无波，目光落在池中的姜焱身上，坦然无避，“深夜叨扰，只为问一句，魔尊派暗卫紧盯于我，究竟有何目的？”

姜焱见来人竟是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凌姑娘倒是胆识过人，竟敢孤身闯这龙潭虎穴。”

他并未起身，只抬手拨弄了一下池中的水，细碎的水花溅起，落在幽蓝的水面上，漾开圈圈涟漪，“本尊要盯谁，何时需向玄灵院的弟子解释了？”

“若只是寻常盯梢，自然不必。”凌溪沐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冷了几分，眸光锐利如剑，“可魔尊的人步步紧逼，目标明晃晃落在我身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焱看着她这副锋芒毕露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周身环绕的魔气微微收敛：“你身上的秘密？本尊现在没兴趣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深邃，紧紧锁着凌溪沐，“本尊真正想知道的，是你母亲月蘅，当年明明魂飞魄散，为何能重聚神魂，还以胡乐乐的身份活在世上？”

凌溪沐心头一震，没想到姜焱的目标竟不是自己。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魔尊弄错了，胡乐乐是我母亲，并非什么月蘅。”

“是吗？”姜焱挑眉，语气里满是笃定，“当年月蘅魂断神魔大战，神魂碎成齑粉，若没有逆天秘法，绝无复生可能，你若肯如实相告她聚魂的法子，本尊便撤了暗卫，再赠你一份成仙心法，如何？”

凌溪沐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她确实不知道月蘅聚魂的真相，这些母亲对此绝口不提，她连“月蘅”这个名字，也是从魔尊姜焱那里听来的。

即便真的知晓，她也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姜焱，此人野心勃勃，若掌握了聚魂之术，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魔尊要的答案，我给不了。”凌溪沐抬眸，语气坚定，“我母亲的过往，我不甚清楚，她如何活下来的，我更无从知晓。还请魔尊收回心思，莫要再为难我和母亲。”

“无从知晓？”姜焱嗤笑一声，从池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肩背滑落，他随手拿起一旁的玄色外袍披在身上，缓步走向凌溪沐，“凌姑娘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月蘅是你母亲，她能聚魂复生，你会一无所知？”

他停下脚步，与凌溪沐相距不过两步，周身的威压扑面而来：“本尊给你时间考虑，留在魔界好好想想，想通了，便来告诉本尊答案。”

凌溪沐心头一沉，知道姜焱是打算将自己扣在魔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