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蘅的眼角渗出泪水，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凌溪沐摇头：“沐沐……别管我们……快走……”
凌溪沐看着眼前的月蘅濒临窒息的痛苦神情，又再次望向姜焱眉心渗出的鲜血，再瞥到顾清韵周身那股要将一切吞噬的黑气，手指剧烈颤抖。
她缓缓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刃尖的寒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底满是撕裂般的挣扎。
溶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浊气与黑气流动的嘶嘶声以及凌溪沐急促到几乎要碎裂的呼吸声。
钟乳石在顾清韵的戾气震荡下不断坠落，砸得地面烟尘四起，灵脉的五彩光韵也被黑暗逐渐吞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沈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顾清韵的利刃依旧抵着灵脉结界，而月蘅与凌旭，则满是绝望与不舍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凌溪沐握紧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步步朝着姜焱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内心在亲情、道义与六界安危间反复撕扯，似乎要崩溃。
走到姜焱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镇定：“沈渊……我问你，若是姜焱死了，顾清韵是不是就会停手？是不是就不会再毁灵脉、灭六界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目光直直看向沈渊，眼底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真的在做最后的确认。
沈渊见状，以为她终于松了口，狞笑更甚：“那是自然！姜焱是沈遥的执念，也是顾清韵恨极之人，杀了他，既能平她一半怨气，也能断了灵脉最后的牵绊，她自然会暂时停手，再说了，你就不恨他把你当沈遥的替身吗？”
“那你要说话算话，放了我家人！”凌溪沐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握着匕首的手却缓缓抬起。
凌溪沐握紧匕首，一步步走到姜焱面前径直走向姜焱。
姜焱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怨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伤势过重，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顾清韵似乎不耐烦了，周身黑气猛地暴涨，抵在结界上的利刃再次发力，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其余守护者被这股戾气震得连连后退，嘴角纷纷溢出鲜血，但没一人退缩。
凌溪沐将手上的匕首准了他的心口，目光落在了姜焱那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上。
战损的狼狈不仅没折损半分英气，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风情，眉骨的血迹、唇边的血沫，都让他显得愈发夺目。
她忽然弯下腰，用匕首的钝面轻轻挑起姜焱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执拗：“姜焱，我问你，你恨沈遥吗？”
这话一出，溶洞内瞬间更静了。
沈渊的狞笑猛得僵在脸上，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月蘅与凌旭更是满脸错愕，不懂女儿此刻的用意。
而姜焱望着她眼底未干的泪痕与闪烁的光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却清晰：“不恨。”
凌溪沐唇角微扬起，那抹笑意浅浅的，却带着几分狡黠与释然，冲淡了脸上的泪痕与脆弱。
她握着匕首的手轻轻用力，钝面依旧抵着姜焱的下巴，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以让周遭人听清：“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沈遥的替身？”
沈渊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催促：“凌溪沐，你废话太多！你在磨蹭什么？赶紧给我动手！”
“急什么呢，等我问完我就动手，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凌溪沐故意不耐烦地回怼沈渊，她说完再次扭头望向姜焱，执着这个答案：“姜焱，你该回答我了。”
“不是，她是独一无二的，谁都当不了替身。”姜焱不理解凌溪沐都这时候，还在追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回答了。
凌溪沐点点头，接着她忽然俯身，凑到姜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既然如此，我只说一次，那魔息被封在神木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
不等姜焱反应，握着匕首的手腕猛地发力，利刃寒光一闪，径直刺向他的心口！
“噗嗤……”
匕首没入皮肉的声响在死寂的溶洞中格外清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凌溪沐的指尖。
姜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却没有发出半点痛呼，只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溢出更多血渍。
沈渊见状，狂喜大笑：“好！好！好！这才对！”
可下一秒，凌溪沐猛地抽出匕首，双手抵住姜焱的后背，借着反冲的力道，将他朝着沈遥所在的结界方向内狠狠推去！
“一命换一命，姜焱，你与沈沫的因果该了断了！劫至，不过是因果轮回。”
姜焱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望向凌溪沐，可身体却极速地撞在结界上，与那层泛着青光的屏障碰撞出剧烈的光晕。
原本被顾清韵划破的裂痕，竟在他鲜血的浸染下，隐隐有愈合之势。
而他坠落的方向，恰好是光茧正前方，周身散逸的魔气与光茧的青光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短暂的防护。
“哥哥！”姜翎撕心裂肺般地喊道。
“阿焱！”与龙祈一起被困在阵眼内的郁垒也大惊！
凌溪沐转身，握着染血的匕首，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渊：“姜焱已死，现在，沈渊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哈哈哈！单纯！真是太单纯了！”沈渊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浊气在他周身翻涌得愈发凶戾，“你真以为我会信守诺言？杀了姜焱不过是第一步，等顾清韵撕裂灵脉、毁了六界，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阴狠与嘲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以为凭着这点小聪明就能算计我？太天真了！月蘅、灵脉、六界……所有我想要的，今日都会到手！”
凌溪沐神色未变，脸上没有丝毫错愕或慌乱，只是定定地看向沈渊，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
染血的刃尖滴落下猩红的血珠，砸在地面上，与溶洞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有意思，竟敢对着她撒谎，那就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