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可好些了?
但这声老师他还有脸叫么?杀人害人的可是他姐。
他既不能不听从罗知卜的命令,又不愿看到温殊失望的神色。
年轻男子挣扎了一会儿,安静了。
温舒苒的目光自是复杂。
但落菱浦那晚,根据她的推测,几人没有当场毙命,应也有罗财财的努力在,这才让他们有了喘息逃跑的时机。
沈知府召衙役上前押人,与赵贪商议后续升堂审理的细节。
尘埃落定,温舒苒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部旧伤,垂眸片刻,只以为他想知道罗知卜的后续下场,却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首辅大人看上去就不会轻易罢休。
仅是给她扣一条意图刺杀当朝命官的罪名,按大越律法,首犯处斩,从犯处绞或流放千里,都不得善终。
沈婴瑶看出“他”的为难,立刻上前打断,语气很是雀跃:“温哥哥!”
收回思绪。
温舒苒排进队伍里,长叹了一口气。
那是她见罗鑫财的最后一面。
甚至没来得及升堂定罪。
隔日,便传出来消息,说罗家姐弟二人齐齐病死牢中。
当时的她手脚发麻,浑身发抖,二黍和小菽都拉不住她冲到赵贪门前怒声质问。
“姓赵的,你这是人干的事?”
“起码罗鑫财没有杀我,也没碍着你吧?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黑衣人在门口拦她,听着那一字一句锥心的揣测,忍不住为主人辩解:“温姑娘,不是我们主子动的手,是燕党派人灭口……”
“那可是官府地牢!”温舒苒骂红了眼,“谁都能进?这狗官没有看好门的义务?”
更难听了。
黑衣人哑口无言。
“赵贪呢!让他给我出来,合作是这样合作的吗?”温舒苒一时吃痛,捂着左腹,仍是气极,“没有利用价值就能随意弃之如履?改天我若是落魄,是不是也只能等人来杀?”
阿稻是这样,罗卜卜和罗财财也是这样。
或许温九也是这样。
想到罗知卜说的那句“温家全族抄斩,也有你一份力吧”,她不寒而栗。
是了,赵贪年纪轻轻,却实在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雷霆手段不可不谓之世人皆惧。
黑衣人双手抱拳:“还请温姑娘体谅,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主子应召回京,昨日便已出发了。”
“什么?”
温舒苒骂得太狠,脑中有些缺氧,直到听见了那句“八百里加急”,还有那句“昨日”。
黑衣人迟疑片刻,才补充道。
“……主子留下我们照看温姑娘,时间紧迫,我们人手不够,只来得及救出罗鑫财。”
小菽紧紧牵着温舒苒,听见这一消息本松了口气想安慰温哥。
“但他冲出保护,执意挡在罗知卜身前,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低头禀报,“属下失职,温姑娘尽可责罚。”
责罚什么呢?
她当时不信,把楼内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了躲起来治疗重伤的暗卫,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排到他们,温舒苒交过钱,将一扎糖糕提在身旁,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带着他们朝利来楼的方向往回走。
赵贪一走,饶是沈知府想查也有心无力,刺客闯入地牢谋杀证人,几乎直白说明了罗知卜背后另有靠山——但他若是公开此事,无疑于站在了燕党的对立方。
他是中立的那方,无论对错,仍然中立。
县试成绩公布,她当之无愧位居榜首,如今上门讨教的书生几乎快将利来楼的门槛踏破,温舒苒忙得焦头烂额,没忘记即将迫近的府试。
唯有通过府试,才能成为童生,才有资格参加院试,踏进了科考真正的主战场。
往后乡试、会试与殿试,只会更难。
而仅是区区县试,便已闹得远近皆知,就算没有赵贪坐镇,起码接下来燕党是不敢动什么手脚了,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原本只想混个教资安心过活,但温舒苒发现,自己已越来越无法袖手旁观了。
这般腐朽的燕党,这般腐朽的封建残余,她若是想要将其撼动,还真将如她所说,必得投身其中,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兄。”
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