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熙三年春,琅琅和珑珑嫁入乌洛兰氏。
六月,代国公主拓跋云一行抵达邺城。
拓跋云生得玲珑美丽,性情通达,极富智慧,在正式入宫拜谒过可足浑太后和慕容暐后,她亲去摄政王府拜访了慕容恪和刘长嫣。
慕容恪看着这个眉眼间和蕤蕤生得八九分相似的小女孩,和蔼地和她说了一晌午话。
这年十一月,慕容暐大婚,拓跋云被立为燕国皇后。
又过一载,慕容楷迎娶悦力璧如入门。
时光如水穿梭不止,来去匆匆,转眼又是建熙五年开春。
这年冬季分外冷,刘长嫣掩着狐裘站在廊下,见到已经出落成小小少年的慕容肃将要出门,笑唤:“阿肃这是要去哪儿?”
慕容肃顿脚,见到母亲小跑过来,细心帮刘长嫣系着狐裘绸带道:“母亲今日起得好早,我看今日雪正停,想去宫里给家家和阿干请安。”
刘长嫣见他起这么早,心知是要去宫里的,拓跋云前些日子诊出身孕,她年纪小,心里有些惶恐不安,刘长嫣安慰过她几番,又让人备了补品,让慕容肃一道带进宫里去。
慕容肃一一都应了,笑说:“每次去阿干那里都听嫂嫂说母亲好,直恨不得自己是母亲生得呢!”
刘长嫣给儿子理理风帽,道:“待你成了婚,我待你妻子只会更好,和对你长嫂一样好!”
提到婚事,慕容肃耳根一红,“母亲又打趣我,满邺城谁不知,母亲和父王是满邺城最好的阿翁和阿家!”
随从拎了补品,慕容肃别了母亲出门去,未至影壁,正和来正房请安的慕容楷和悦力璧如走了个对头,慕容楷冷哼一声,慕容肃对他长兄直接无视,给他长嫂请了安,风流洒脱地去了。
刘长嫣无奈地摇摇头,心知兄弟二人必是又拌嘴了。随着两个孩子渐大,慕容楷越来越自主,走到哪里都不忘彰显他太原王世子的威仪,慕容肃则越来越有成人意识,进入叛逆期,往日和软的小男孩脾气也越发不和软了。
被无视的慕容楷才无所谓,他和悦力璧如二人一前一后走上来笑说:“母亲,有个大喜事,要不要听?”
刘长嫣莞尔,“什么喜事?”
“您猜!”
“你尘叔叔又把许昌夺回来了?”
“不是!”
“你又得了几匹宝马?”
“也不是!”
刘长嫣皱眉,“哎呀,到底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吧!”
”您要抱孙子了!”慕容楷欢快说。
这是个好消息,但刘长嫣看看悦力璧如,他们二人成婚才几天啊!
悦力璧如看看阿家的眼神,暗自踹慕容楷一脚,有些羞恼道:“哎呀阿家,不是我,是玉光姐姐。”又嗔慕容楷:“说话不说清楚些!”
慕容楷挠挠头,“我给忘了!”
刘长嫣虚惊一场,不过玉光有喜,这也是好事,她和阿令成婚近四载,之前年纪小没有消息,阿令眼瞅着都过冠年了。
刘长嫣闻讯也坐不住了,立刻让人备了车去慕容令府上探望玉光。
崔芷蘩这个亲娘是最先到的,玉光成婚四载没有动静,眼瞅着琅琅和珑珑这两个小姑婚后前后脚都有了身孕,女儿迟迟未给阿令延续血脉,多少都成了她一块心病,现在崔芷蘩可算能放心了。
刘长嫣和崔芷蘩仔细交代了玉光一番,又问起淳于亮的病情,崔芷蘩的眼睛可见地黯然了下去,她摇摇头,“一切听天意吧!”
刘长嫣凝眉,她托付米古去寻徐仲融,两三载过去,至今没有消息,而在这两年,淳于亮一直缠绵病榻,慕容恪也为此多有焦心,倘再无救治之法,只怕唯有听天意了。
玉光因有了身孕,本还面带喜色,听闻父亲的病,焦灼又上心头,崔芷蘩见到女儿神色,忙道:“你现在可不是发愁的时候,今日你父亲闻你有喜,高兴地饭都多吃了半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切莫为此烦忧,若是有个好歹,他更不能安心了。”
玉光忍着眼中的泪点头,“我都知道母亲,我会的!”
可是鲜于亮没有撑过这一年的寒春,他去前,慕容恪亲至府中送了他,淳于亮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对慕容恪说:“我这一生从前赵到大燕,有文明皇帝和先帝知遇提携,又有殿下知己相交,并肩作战,这辈子无憾了。”
崔芷蘩在榻前泣不成声,慕容恪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淳于亮就这么闭了眼睛。
淳于亮的身后事极尽哀荣,慕容暐下旨厚封,令其棺椁陪葬慕容儁于龙陵,慕容恪亲自过府祭奠。
说来淳于亮也不过长慕容恪三岁,如此英雄早逝,委实令人伤感,崔芷蘩在操持完淳于亮的丧事后就病倒了,玉光衣不解带在母亲身旁侍奉,刘长嫣也多过府探望,她和慕容令劝玉光保重身子,先失父,母又病,玉光禁不住打击,止不住地哭。
崔芷蘩望着女儿,勉强挣扎着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