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凤也不是针对慕容肃,就是昨日和慕容冲的冲突还没消气,见阿磨敦冷了脸,上前对慕容肃揖礼道:“是弟弟冒失了,阿干莫气。”
慕容肃素来知道他那性子,摆摆手没放在心上。
这事就这么翻了篇。
这年入冬,玉光产下一个女孩,慕容令过了冠年才得了头一个女儿,宝贝得了不得,孩子一下生,立刻遣人去了摄政王府和淳于府通知伯母和岳母。
拓跋云也在这年冬天有了身孕,紧跟着,可足浑太后选进宫的两个可足浑氏女儿也相继有了喜事。
刘长嫣入长秋宫贺中宫之喜时,也见到了拓跋云口中所说与慕容肃颇能玩到一起的可足浑家小女儿——可足浑若棠。
可足浑若棠生得娇小玲珑,朝气蓬勃,笑起来时一双丹凤眼润润弯弯,桃腮上两轮梨涡,甜美得教人移不开眼睛,见到刘长嫣,她似有些怯,还是听可足浑太后的话去向刘长嫣行了礼。
刘长嫣浅笑着打量了这个女孩儿,与她说了几句话,出宫时,乙那楼彼岸问她:“四嫂觉得这位若棠娘子怎么样?”
乙那楼彼岸是不大喜欢可足浑家人的,可这位若棠娘子生得确实让人喜欢,她是可足浑家女儿那种典型的大气美艳长相,但是因为本人生得有些娇小,将那种略带攻击性的美艳化作了甜美的轻柔之气,就是细看去......总和小可足浑氏有些肖似。
刘长嫣对此没发表意见,“阿肃中意就好。”
她做母亲的,有些事可以教导、指引阿肃,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审美,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可足浑家,就不让儿子中意可足浑家娘子啊,况且刘长嫣对自己儿子有信心,也看得出可足浑若棠不是小可足浑氏那一挂的跋扈之人,不过是有些天真单纯得过了头,这其实并非一种坏事。
待人散去后,可足浑若棠随姑母回了永安宫,她蹙着小眉头,手指不住地缠着衣带,在可足浑太后看过来时,很容易就暴露了心事,为难道:“姑母,您觉得摄政王妃会喜欢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可足浑太后神色淡淡。
可足浑若棠噘噘嘴,不自信道:“我听说......听说二姑母之前得罪过摄政王妃,她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
“你二姑母的事是你二姑母的事,你是你,有哀家面子在,谁能为难你?”可足浑太后有些乏地揉了揉额角,她总觉得这个侄女有些笨,原先她给阿肃选中的人原也不是她,谁知傻人有傻福,阿肃就唯独肯对这丫头青眼相待呢?
“哦,谢姑母指教。”可足浑若棠闷闷应了一声,见可足浑太后有些疲累,轻手轻脚上前帮她披了衣衫,行礼退了出去。
空旷的殿宇间落了雾霭,檐下早梅也染霜痕,可足浑若棠沿着长廊无聊游走,折了一支绿梅坐在廊下轻嗅,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她回首,空廊长柱间却不见一人,此时慕容肃从她另一侧探出头来和她并肩而坐,“我在这儿!”
可足浑若棠被他吓了一跳,嗔道:“你又捉弄我!”
“开个玩笑嘛!”慕容肃朗声一笑,见她好似有些不高兴,从袖中拿了她最爱吃的杏脯递过来,“怎么不开心?”
可足浑若棠拿了一个杏脯嚼着,默默摇了摇头,又偷瞧一眼慕容肃,犹豫说:“我今日跟王妃请安了!”
慕容肃一愣,他似乎想到可足浑若棠为何不太开怀,揉揉她的头道:“莫怕莫怕,我母亲很和蔼的,她没有像家家一样凶你对不对?”
可足浑若棠点点头,王妃是挺和蔼的,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王妃会不会不喜欢我?”
“我母亲为什么会不喜欢你?”
可足浑若棠不知该从何说起,她就是觉得......觉得姑母老让她和阿肃好,这事怪怪的,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虽然她也很喜欢阿肃,但她总直觉摄政王妃似乎不会太喜欢姑母越过她把自己指给阿肃,毕竟,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才是阿肃的亲生父母,可足浑若繁总觉姑母有些喧宾夺主。
还有就是,她毕竟只是庶出,生母去得早也不受宠,从小就比不得兄姊和弟妹们,她知道自己有些笨,不论出身还是才智,都配不上阿肃,只勉强有些姿色被姑母注意到,才有机会被带进了宫,这些日子姊妹们也没少了对她冷言冷语进行讥讽,所以可足浑若棠总担心会有人对她不满意。
她支支吾吾的样子令慕容肃皱起了眉头,“若棠?你有话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可足浑若棠虽不知从何说起,还是将自己的想法零零散散都告诉了慕容肃。
慕容肃静静听她说完,耐心地对她进行了一番宽解,还说:“若棠,不要担心,我父王和母亲不是那种人的,我母亲是最和蔼、最温柔的女子,只要你认真去靠近她,我母亲会待你好的。还有旁人那些话,你不需要去听,你就是你,不需要旁人来评价!”
可足浑若棠因慕容肃的鼓励有了信心,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点了点头,待之后刘长嫣入宫,可足浑若棠总会寻了时机去亲近她,刘长嫣也看出这个小女孩似乎和可足浑家其他女孩子有些不一样,时间久了,待可足浑若棠愈发亲和。
可足浑太后好笑地发现她这个笨侄女总算是开了窍,事后也不介意对可足浑若棠多指点几分,可足浑若棠渐渐也没有那么怯人了。
第二年年初,可足浑太后给两人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