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出来的证据足够普罗图斯那群人死上几百回,私自未经过申报研究生命实验,还有虐杀幼生体的嫌疑……”他的眉毛绞在一起,“你的情况如何?”
“我?……再好不过了。”
“逮捕令和搜查令很快就会下发,这一切马上就能尘埃落定了。”
“是么……那,破晓呢?就是Dn-1,他会怎么样?”
“放芯吧,他不会死的,之后会有人给他上身份验证,这家伙还是个黑户。”
“我明白了……”
“暴风雨………”御天敌转头看向落地窗,靠着书桌的边缘。“——别让自己过于沉溺其中。”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哑着笑起来,“我知道。”
她并没有休息好,梦里还在不断思索。因为一种模糊的、被忽略的线索碎片,在极度疲惫与高压后的片刻沉寂中,骤然浮现出来。
破晓讲述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被投入熔炉时,提到过一个细节——“最纯净、最接近源头血脉的能量”。
为什么是“纯净”?为什么是“接近”?普罗图斯既然能制造破晓这样近乎完美的克隆体,为何还需要熔炼那些失败的产物来提取能量?这不仅仅是贪婪,这更像是……一种迫切的补充?或者,一种无法直接获取的妥协?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水的一块石头,泛起冰冷的涟漪。她猛地转身,从充电床上起身,数据板的冷光映亮她骤然锐利的光学镜。她需要再见破晓一面,立刻!在普罗图斯的逮捕令落下,一切尘埃被惊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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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光线依旧惨白得刺目,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比上次更加浓烈。警车站在栏杆外,看到暴风雨,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只是将一份最新的生理读数简报递给她。
“体征稳定,情绪……趋于平静。”警车的汇报简洁直接,“他昨天询问了时间。”
“接下来我会前往警局继续整理资料,会有护卫看守。也请您尽快结束。”
暴风雨点点头,推开栏杆门走了进去。
破晓没有坐在地板上,而是靠坐在充电床的床头。
他看起来依然虚弱,但那股歇斯底里的狂躁和绝望似乎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取代。他抬眼看向暴风雨,金色的光学镜里映着她的倒影,平静得有些异常。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嘶哑,但不再破碎。
“我带来了一个消息,”暴风雨没有坐下,她站在床边,保持着一点距离,目光直视着他,“针对普罗图斯的逮捕令即将签发。他主导的实验,‘灰烬计划’,将被彻底查封。你提供的情报是关键。”
破晓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难以分辨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
“效率很高。”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当实验室被查封,所有相关人员被控制后,”暴风雨的声音放得更缓和,带着一丝承诺的郑重,“你的自由就真正开始了。你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会有追捕,不会有监视。铁堡之外的世界很大,如果你愿意……教会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她顿了顿,“你可以作为‘破晓’活下去,而不是Dn-1,不是任何人的样本或兵器。”
“自由……”破晓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从未尝过的味道。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从暴风雨脸上移开,投向惨白的天花板。“听起来……很陌生。”
“你会习惯的。”暴风雨走近一步,声音低沉下来,“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再回忆一次。关于那些熔炉,关于他们熔炼那些……‘兄弟们’提取能量。你说那是‘最纯净、最接近源头血脉的能量’。为什么?”
破晓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重新看向暴风雨,光学镜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因为他们拿不到真正的‘源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他们复刻了血脉,甚至复刻了力量……但领袖的火种与领导模块共鸣的那一缕‘神性’,那是无法复制的。它只存在于真实传承者的火种核心之中。”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个亵渎的秘密:“他们需要大量的、同源的、‘新鲜’的能量,去冲刷、去刺激、去试图‘激活’核心实验体体内那沉寂的‘神性’碎片。就像……试图用无数微弱的火苗去点燃一块冰冷的燧石。那些熔炉里熔炼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绝望的希望。”
“那个天元转世?”破晓仍然平静地看着她,“貌似也在他们的计划中。”
神性碎片……激活?
这个关键点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之前所有的迷雾——普罗图斯的目标也许远不止是制造强大的克隆兵器他在试图“制造”领袖利用无数被牺牲的实验体作为燃料,去点燃一个“人造神明”的核心。
破晓……他不仅是兵器,更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这种疯狂的野心,远比单纯的谋杀和阴谋更让人恶寒。
“熔炉的位置……”
暴风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需要更核心的证据,“除了你提供的那个主实验室,还有没有更核心的熔炼中心?专门负责‘激活’的?”
破晓蹙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挖掘被封锁或刻意模糊的记忆。
“主实验室地下深层……有一个独立的能源反应堆室,有非常严密的生物密钥封锁……只有普罗图斯本人和……的权限能进入……”
他的话语突然顿住,金色光学镜猛地收缩,脸上瞬间布满剧烈的痛苦,“呃啊——!”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监管间,应该是整个瞭望塔,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当头罩下。
伴随着武器充能特有的嗡鸣,暴风雨的处理器在千分之一秒内切换到战斗协议。她一把将痛苦蜷缩的破晓从床上拽下,凭借记忆将他推向充电床与墙壁形成的夹角,同时身体已经旋向门口方向,手臂上的融合炮瞬间充能完毕。
“呵……果然还是。”
“不……不会的。”暴风雨深吸一口气,“我会保护*你们*的。”
“敌袭!最高警戒!”楼上警卫的怒吼在黑暗中炸响,她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响。
逻辑模块很快就给出了分析结果:没有警告,没有交涉。袭击者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并且目标极其明确——来带走破晓。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上方,门被炸开了——几个身着议会卫队制式装甲、但涂装被刻意抹去标识的袭击者正借助墙壁和立柱掩护射击。
暴风雨瞬间变形,战斗机形态的引擎发出沉闷咆哮,她贴着地面拔升,躲过集火。炮火从她机翼下方喷射而出。
再次落地她后锁定另一个冲向破晓藏身处角落的袭击者。
就在她准备再次俯冲开火之际。眼前骤然一片血红,接着是无尽的黑暗乱码。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深渊之前的刹那,她模糊的视野捕捉到:角落里,破晓同样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剧烈抽搐,金色的能量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和关节缝隙中渗出。
她的光学镜勉强捕捉到一丝晃动的人影——那个TF掩藏在火力队伍之中,正无视周围激烈的战斗,如同死神般从容地走到她和破晓之间。
他蹲下身,冰冷的扫描光束先是在暴风雨痛苦抽搐的机体上来回扫过,重点停留在她的火种舱区域和头部模块。数据上传的微弱指示灯在面罩下闪烁。接着,扫描光束移向了旁边陷入昏迷、能量液流淌不止的破晓身上。
黑影站起身,似乎对着黑暗中的某处做了个手势。另外两个袭击者立刻摆脱战斗,不顾立即增援的猛烈的火力压制,粗暴地架起失去意识的破晓离去。
那个研究员最后低头看了她一眼,光学镜闪烁着冷漠的红光,然后转身,跟随着拖走破晓的人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最后连沉重的脚步声和破晓身体被拖拽的摩擦声都陷入沉寂。
一切重新回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