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并不多言,收敛目光,低着眼帘若有所思,仿若在细细品味她的话。从前雍正事事顺着她,她当然不会理会那些不得宠女人的悲哀,可是现在自己跟她们有何两样?
在过些日子,也许会有新人代替她,那时,她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深宫中,有哪个女人不苦?
“后宫里本就没有天长地久,皇上最爱的是他自己的江上社稷,何曾对女人用过心。”这话丝毫没有讽刺的意思,倒是异常平静,“即便是有,也是短暂的。”
“皇上是嫌弃你太凶悍了。”颜欢收敛了怒火,可眼里还是有几分妒色,“还算你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我们是一样的。”白初念平心静气地看着她,眸中渐渐的毫无起伏,“不论以何种方式开始,结局都是一样的,娘娘不要记恨着谁。”
颜欢不怒反笑,“有些恨有些仇,就得牢牢记在心里。”说着,伸长了脖子逼视着对方的脸,“本宫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皇上不值得你倾尽一切地去等着。”
白初念见她靠近,也不闪不躲,知道她不会对自己如何,她也不敢,真的动手,绝不会占到上风,“男人讨厌古板无趣的女人,也不会喜欢你这种谋权夺利的女人。”
“人活着没有所图才是最可怕 。为了富贵,本宫甘愿入这座牢笼里。”颜欢抚摸着美艳的指甲,勾唇冷笑一声,“入宫后,你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去蒙骗皇上,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寡廉鲜耻地所作所为。本宫想杀你连日子都不用挑选,羞辱过本宫的人,本宫都会百倍千倍还回去,因为本宫从来都不会心善。”
“夜夜独守空房 ,那寂寞难耐的日子自是不好受,即便如此,你这一点卑微的念想皇上也不会成全。”白初念冷冷的出言讥讽,丝毫不怕她,甚至抬起眸子直视着她,眸光充满了挑衅之意,“你有太后自然可以逞一时的威风,皇后都比不过你,事事谦让着你,可是这后宫不会是你的天下,也轮不到太后当家。先皇宾天江山换代,永和宫早就变了天日。”
“如果本宫是奉了皇上口谕来取你的命呢?”颜欢眯起眼眸,冷笑着凝她,“被自己枕边的人算计怀疑,还有比这更痛心的事吗?”
“你不要挑拨是非,坏了自己的谋算。”白初念慢悠悠的说着,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因爱生痴,误入歧途,正中太后的下怀。
“贱人!”颜欢怒不可竭,瞪着一双杏眼叫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神气什么?”
白初念冷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向别处,“你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就是我死了,你还是见不到皇上。”
“你这个贱人,本宫真恨不得撕烂你的脸。”颜欢沉下脸,目露凶狠,“没了容貌,看你能用什么手段重获盛宠?”
“女人不是靠男人安身立命。”白初念勾起唇畔,冰冷的笑容中蕴藏着一丝狠厉,“有机会,我也不想困在四方红墙里,倒想出去寻得真正的并肩之人。”
“本宫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去,你也没那个好命快活一世!”颜欢眉头挑前,直视着她的眼眸,阴冷笑道,“即使没有太后的命令,本宫也有办法杀了你。”
说完就凑到环儿耳边,轻笑着跟她诉说妙计。环儿点点头,难掩眉眼间的笑意,迈着小步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白初念了解颜欢的阴险恶毒,宫中人向来谨慎小心,步步为营,从不露锋芒,只有伪装的够好,最后得益的才会是自己。这个颜嫔是真的愚笨,还是因为太恨自己,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紫禁城里除了皇上,谁的地位又是稳固的,就连皇后都害怕凤位被抢了去,担心自己失去后宫大权。你杀了我,不见得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感受到几道冰冷夹击,白初念眼中划出一道狠戾的神色,“皇后为了自己的利益岂会让你一个妃妾在宫中为非作歹?”
“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分 ,论身份我为尊你为卑,今日本宫就是要将你一个奴才大卸八块。”颜欢瞪着她,眼神如锋利的尖刀,恨不得亲手将她千刀万剐了,“只要本宫看到你这张脸,就会想起自己所受的每一分耻辱,如若不是你,明月阁也不会成了冷宫。”
“没了我,你照样是一个无宠的颜嫔,皇上根本不会封你为妃,你也别想用美色换得权势。”白初念佯笑起来,她的每一句都打在颜欢的心上,像一根根绵长的针刺进她的心房,一根根地扎着她,“ 皇上让你猖狂了这么长时间,总有一天,你也会有颓败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