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牢牢扎根在他深海深处，藏在这样的地方他本该觉察不出，奈何黑雾猖獗。楼长渊闭着眼，体内魔息运转，带着他的本命炽焰朝黑雾扑去。

他如今修为尽失，靠着一身魔息炽焰，若以本体术法相辅，寻常天境都不足以与他抗衡。可这团黑雾不同，它太过阴冷，无惧炽焰，见魔息携炽焰扑来亦不闪不避。

体内冰火两重天，饶是有风火场都再压不住黑雾。

疼痛自识海蔓延至全身，黑雾最后一击将他的魔息击溃。七窍缓缓淌出黑紫的血液，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朝前栽倒。

浑身剧痛中，他艰难睁眼，想要强行压下痛楚，可根本无济于事。

他只能伏在地上，直至眼下生出黑鳞，血瞳隐约浮现。只一击，他便再撑不住现出了原形。

胸口像是要被生生撕裂，识海中不属于他的魔息在不停翻滚，叫嚣着想要将他吞噬。

他撑地的手缓缓收紧，听着识海之中那人讥笑：“为一人耗去半数生机还敢与本座对垒，不自量力的东西。”

楼长渊沉默着从地上爬起，那黑雾仍不放过他，在他识海之中扩散，顺着经脉游走，将他的经脉撕裂。

不知怎的，他就想到凤行舟曾在风茧之中再生，那时候，她也是这般痛苦。

忽然，白青交织的光芒自他丹田亮起，那层光芒将黑雾撕裂的经脉包裹，将黑雾生生逼回识海角落。

耳边的笑声一顿，旋即又道：“倒是好东西。”

意识模糊间，楼长渊沉沉睡去，青白的莲花浮现将他包裹在内。温润青风拂面，睡梦之中他伸出手想要勾住风丝，半梦半醒时他低吟。

“凤行舟……”

凤行舟看着掌心的鲜血，漂亮的眉紧紧皱起。

“凤道友？”陈愿讶然，看了眼前面走着的宋不语，与她传音道，“你受伤了？何时？”

“并未受伤，旧疾罢了。”

陈愿闻言不再追问。

修仙之人虽从不忌讳探过往，但凤道友这模样，只怕是不愿让人知晓的。他思量许久，还是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此物主安定心神，旁的也无甚大用，凤道友且拿去试试罢。”

凤行舟挑眉看着他掌中物件。

这竟是一枚极少见的极品聚灵石。

极品聚灵石稀少，较之普通聚灵石聚灵更快更多。而陈愿手中这枚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其中已有贮存的精纯灵力。

陈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知前几日艰辛，只是极品聚灵石太过难得，万中难有一块，我本想压在最后用。”

只是未曾想凤道友这般厉害，在支撑屏障之时还能腾出手将灵力注入灵石予他们。

凤行舟弯了弯唇：“既如此难得，陈道友不妨收好了留给自己。你也知我所能，这等聚灵石太过少见，在你手中可比在我手中用处更大。”

陈愿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如何说。

倒是宋不语回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凤道友并无旁的意思，她也没那般客气，说在你手中用处更大就是想留给你自己用。”

凤行舟无奈得很，下巴微扬：“喏，他说得对。”

陈愿这才收回手，笑笑：“倒是我多想了。”

也是，能像凤道友这样不用外物都聚灵极快的他头回见。聚灵石虽说能反复使用，但前期贮存的灵力有限，极品聚灵石聚灵快但仍需花些功夫凝聚吸纳，远不及本身纳灵。

从须灵尊陵墓出来后他们便一直朝东北方向行，越靠东北方向越觉天地厚重。又像是那时候在子虚神陵被压制的时候，只是不像子虚神陵那般带着杀机

“东北为艮，艮为土宫，陈愿，你可能感应到陵墓之中为何人？”

“唔。”陈愿眼眸眯起灵识铺开，不多时就摇摇头，“陵墓确是土灵息，但非我同宗。”

凤行舟若有所思。

陈愿能驾驭的土灵息乃上古神兽赑屃所出，也称垚。垚土厚重，根基稳固，是极精纯的元灵之力。

这也是为何陈愿总觉得她亲近。

身负天地本源或是奇脉的人皆为天道宠儿，与天地亲近更甚与人，灵识也比普通修士更为敏锐。若是同源灵力，老远便能感知到。

陈愿既说非同宗那便只能说葬于此墓的神仙身上灵力不纯，也或是修炼时所修冗杂才会如此。

果不其然。

他们到陵墓前便感知到驳杂的灵力。

修行之人，自凡人之躯入道后一路修行，至如斯地步只会是将体内灵力一次又一次清洗，直至无限接近于天地本身。

“好杂乱的气息。”

不止是她和陈愿感知到了，连宋不语都挑眉。他抬手按在石壁上，一下就被烫得呲牙咧嘴急忙抽回手。

“这人是三元灵修士？土、火，还有何？”

“还有金。”凤行舟看到了陵墓之上纷飞的微弱的金色光点。

若是一个人的，火生土土生金，相生的三元灵修士本该是天之骄子，但三元灵若要想有一番作为就要比单元灵修士更刻苦。想来，是此人飞升之时心有杂念才致使他元灵未洗涤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