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到距那座陵墓数十尺开外,一行人除凤魍外都蹙了眉。这座陵墓鬼气冲天气息驳杂,但又夹杂着生机,而这缕生机极淡,似随时都会消亡。
“不好,有人墓中遇险!”
陈愿面色肃然加快步伐,这缕生机是从修士身上逸散,就是有修士被困其中。而那修士灵息似是与他同源。
凤行舟遥望陵墓。
不知为何,她越是靠近陵墓心中就越发慌,她的灵识烙印在缓慢消散,而体内又又也在沉睡,并蒂莲未曾感知到楼长渊所在。
“你,怎么了?”
凤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黑瞳里带着几分探究。
器灵的直觉太过敏锐,那须臾的波动都被它捕捉到。它放慢步子与她并肩,抿着唇轻轻握住她的手臂。
它躯壳冰冷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鬼气森然。
“并非鬼气缘由。”她拂开它的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鬼陵。
楼长渊的气息在减弱,她的灵识烙印此刻已是消散殆尽了。这样下去,她会找不到楼长渊。若楼长渊身死,那她必亡。
该死的楼长渊,明明曾让她不要死,如今自己倒是身陷囹圄。分明告诉过他,查明即退保全性命,怎的总这般不听她的话。
一行人正欲踏入鬼陵时脚下忽的震颤,接着便听数声巨响在八方炸开。各色遁光腾起,只一眼,就看到了玄霄。他在空中几个回寰挡下朝他而去的术法后极速朝着这边赶来,待离得近了,才看清他极冷面色。
“有人快死了。”他落在她身侧,退后半步。
似是应证他的话一般,那熟悉的月白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月修远一手攥住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另一手托起困神。他将一口血尽数喷在困神上,困神顿时金光灿灿。
“残杀长老修邪术,尔等就不怕报应吗!”
怒喝声穿透云霄,月修远唇角带血单手结印,双目已然充血。那身月白衣袍被血染得斑驳,但仍不折傲骨,将那血肉模糊的人牢牢护在身后。
“不救?”玄霄在她身侧,语气淡淡。
旁人生死都与他无关,只是凤行舟久久未动,他一时竟猜不透她所想。凤行舟转头看他,那双凤目戏谑,他心中更生出异样。
这样的感觉……很不妙。
他不知她所想,也看不透她,像是从未进入过她的世界,亦或说,她还未将他当做自己那方的人。
凤行舟不动,其余人更是不会出手,宋不语看了血战中一身狼狈的月修远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人,终是后撤一步重新站在了她身后。
“月修远修行这些年多有坎坷,更应当知晓人心难测。初时他要自探一陵时我便知他所想。”
女子声音清朗,玄霄垂眸便看到她随意束起的墨发。
她是她,风兮是风兮,她与风兮早就不会再重叠到一处了。忽然心头一动,他想知晓她在想些什么,想她对他坦诚相待把他划进自己人里面。
凤行舟余光扫过这条呆头龙,慢慢道:“你同风兮呆了那样久,怎的总不像一个人?”
不知人心险恶,也不知世态炎凉。
她话落,周遭惊变,飞沙四起,有与她同源的灵息奔涌,她几乎是瞬间猜到谁人。接着身后鬼陵被打开,里面出来的正是叶长安。
叶长安倒提灵剑,浑身灵力更为精纯,短短月余竟已至地境初期大圆满。他出得陵墓,若有所察看来一眼,随后便丢下灵剑朝她奔来猛地扑到她怀里。
来不及问他出了何事,月修远那边就生了变故。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一点透出自己胸膛的剑尖。剑尖上有血滴落,很快被抽离。鲜血洇开,在他月白衣衫上又染出一朵血色的花。
“少主啊……”
长老幽幽叹气,将手中灵剑抽出。
困神凝结出的囚笼缓缓消散,月听雪的法宝直指月修远丹田。长老似是已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看向月听雪声音飘渺:“我杀了他,你兑现承诺,我要那枚天阶丹药。”
一枚天阶丹药能买他月修远一条命,他的命可真是不值钱啊。
月听雪的眼中满是戏谑,见月修远体内的困神已脱体而出。她看到曾经光风霁月被称兽王宗千年难遇的天才的月修远狼狈濒死,心中快意。
一个玉瓶出现在她手中,玉瓶宝光流转,竟是少见的天阶法宝。
月听澜拢手站在其身后,见他在此,围观者才不敢贸然上前。饶是苍洲来人也得看在百兽坛的面上不敢与兽宗为难。天阶丹药固然珍贵,可若因此开罪了万兽坛坛主未来弟子,那才是得不偿失。
玉瓶只出现了一瞬便被月听雪收回,强悍的灵息席卷,月修远无困神庇护,避无可避。他从半空跌落,他曾契约的玄蛟化作本体将他接住。
“月听澜,为何还不出手!”月听雪厉喝。
月听澜似笑非笑,终于懒散抬手,赤色雾气瞬间腾起,随着月听雪的术法袭向玄蛟。二人合力打出的术法穿透了玄蛟最后凝出的护盾,没有半分凝滞。
“九霄·乾坤。”
地面被术法重击出巨坑,余波让诸多修士心惊。可等烟尘散去,他们再看向那方,那方竟现出淡淡青光。
“果真是一只脚踏进化神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