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幽鄷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话,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他们。
江离一边随意提着花圈,一边耸了耸肩。
唢呐的声音在清晨不亮的空中回响,穿过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不知扰了多少人的清梦。
送行的人依旧一脸庄重哀痛地走着,除了眼前的灵柩,似乎看不见周围其他的场景。
这景,便全都让江离和林沐看去了。
等他们到了殡仪馆,天已经蒙蒙亮了。
江离融入不了人族冗长的殡葬仪式,躲在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顺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离意外地挑了挑,在没人注意到时,从后门溜了出去。
王局正蹲在墙角边,两指间夹着一根烟,也没抽,就那么点着,任由烟扑在脸上。
江离嫌弃地将手放在鼻子上,阻止烟味的扩散。
“这不王局吗,在这干什么?”江离懒散地靠在墙上,刻意没让烟味沾到自己身上。
王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在地上摁灭了烟,站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早下葬?”江离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的朝霞,看不出神色。
王局没想到江离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半天没回答。
江离转过头,看清了王局脸上的神色。江离重新收回视线,接道:“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人?还是不想让我们追查死因?”
王局心中一惊,猛地转头看向江离。江离脸上表情未变,他只是悠闲地看着南京,像是在度假。
“你想说什么?”王局脸上的神情明显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江离的脸,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但江离看都没看他一眼,盯着朝霞看得正入迷。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橙黄色的光下,看不清它本来的样子。
半晌,还是王局先败下阵来,他沉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多少情绪:“我确实看见过死者,半夜雾升起时来,清晨雾散后走。”
“你是她儿子?”江离转头看向王局,“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王局这回没再沉默,他只是苦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这不是我不说,是她不愿我说。”
江离认真看着王局,做出倾听的姿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是不同意我去气象局特殊部门的,她向来讨厌神鬼之说,为此我们不知道吵过多少次。”王局低头,愣愣地看向地面,“可我还是去了,虽然没有成功。从那之后我们彻底闹掰了,很久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次下葬,确实是我看见了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让逝者早点入土为安才好。”王局整个人萎靡下来,他只是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冒昧地问一下,”江离突然打断王局的话,也将他从刚才的情绪中一下子拉出来,“你们至今没说,为什么认为张老太不是正常死亡?”
“因为……”王局无声道出这两个字,他费力清了下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她老人家的眼神。”
“眼神?”江离恰到好处地附和道。
王局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正常,“她看见了她八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朋友。”
此话一出,江离来了兴致,他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那时的眼神,只有在她迷迷糊糊,抱着以前的老相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时,才会那样。”
“那她就不会是在梦中死去吗?”
“不,”王局摇了摇头,“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听见警局的人说,她的眼睛一直看向桌子,甚至还转动了一圈,这不是死后的正常现象。”
江离没有接话,他只是突然有些疑惑地出声,将旁边的王局吓了一跳。
王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边站着的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位精神不是太好的老人,老人正在将手中的花圈献给张老太。
王局见江离一直看着他们,随口解释道:“那是我母亲生前的朋友,这些年他们时常聚在一起聊天,回忆以前的事。听闻老人家最近精神不怎么好,好像是得阿尔兹海默症了。”
江离挑了挑眉,说出一句王局听不懂的话:“这还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