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的表情在此刻恢复正常的弧度,只剩焦急的神色,如果他们不是透明的话,倒像是行色匆匆的人,赶着早七的地铁。
有一个冥族正好贴着江离身边走来,江离侧身向旁边一让,那冥族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步伐依旧,向着前方走去。
江离奇道:“他们在找什么?”
在大雾升起的同时,人们先是茫然,反应过来后,就是一阵心惊肉跳,恐惧顿时在人群中蔓延。人们一瞬间失了声。
没过几秒,铺天盖地的黑影就携着雾扑到他们身边,等黑团靠近了,他们才看出那黑团其实是由一张又一张暗沉的脸构成的,只是人脸太多,以至于难以分清。
人群还未来得及恐惧,那一张张面目扭曲狰狞的脸就朝他们身上扑过来,声嘶力竭的叫声顿时从城中各处响起。
人们几乎是落荒而逃,顾不得周围还有人,推开面前的人就继续往前奔。但他们往往没跑几步,就会被另外的人撞倒,失去方向。
尖叫声,嘶吼声,恐惧扭曲的脸庞在城中随处可见,不论是人族,还是冥族,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惊恐。
实在的人族和虚幻的冥族就像是镜面投影,只隔一层薄薄的雾,映照着彼此脸上的恐惧,滑稽又诡异。
就在这时,两道幽紫的光突然从雾中穿出来,所到之处,雾淡了几分,人、影也一瞬间平静下来。
冥族似乎忘记了来历,脸上的表情顿时恢复正常,像游魂一般越过面前的人,愣愣地向着远方行进。
老人此刻正跌坐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他双腿发软,一手使力在地上撑起上半身,却依旧只能颓然地坐在地上。
“小哭包,小哭包?”老人的声音因为焦急,变得更加嘶哑,他慌忙转头,在雾中寻找男人的身影,只是依旧毫无所获。
就在他继续寻找男人时,一个透明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小……哭……包?”老人颤抖着抬起头,就见面前站着一个普通的女人,那女人的嘴一张一合,艰难迟缓地发出这串声音。
老人浑身一颤,吓得呆愣在原地。
女人见他半天不说话,微微偏过头,疑惑地看着老人。
老人混浊的眼里尽是害怕茫然,让女人看不出什么,她只能再次艰难迟缓地开口,声音由虚到实,“我是……谁?”
老人猛地一惊,他看向女人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一瞬间反应过来,颤声道:“你就是缠着笑笑的鬼,没……错,就是……你。”
“笑……笑?”女人的头又往一边倒了一下,这回头歪成了九十度,更加诡异地看着老人。
老人整张脸煞白,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你……想要干……什么?”
女人依旧结结巴巴地回道:“我不……知道……”
“你胡说!”老人突然激动起来,他手脚慌乱地在地上使力,却依旧没有站起来,“你……明明就……是想要害我……们。”
女人听到这话,眼中明显更加疑惑,她继续向下歪头,直到快转到一百八十度,才堪堪停下来。
女人这回没有说话,她只是茫然地盯着面前的老人,似乎在理解老人刚才的话。
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的原因,老人只觉得自己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思维迟钝起来,只能想象着女人此刻的动作。
明明女人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却反倒像是比眼前的百岁老人反应还迟钝。
她想了一会儿,只觉得大脑混沌一片,没想出原因,索性不再思考。
女人一松力,整个头一下子扭了回来,正正摆放在脖子上。
“我的东……西在你身……上。”女人再次开口,她这回没有继续停在原地,身体前倾,轻巧地飘到老人身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老人。
老人只感觉身边一下子冷了下来,似乎有一阵极为阴寒的东西贴着他的身体滑过。
老人心中一惊,身体猛地一颤,一块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就从他的兜里掉了出来。
女人看见这个东西,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捡,但她突然想到之前的经历,动作顿住。
女人低下头,注视着她自己透明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如此近距离地看着透明人,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害怕,反倒因为距离接近,他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你是谁?”老人尽管大脑不清楚,还是嘶哑着声音开口。
女人听到这话,疑惑地歪过头,用还不太熟练地声音回道:“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