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垣三人只觉得被这女子盯着，全身传来一股凉意，只能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林沐早就睡着了，冥幽鄷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不舍得我们？”江离一声嗤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眼，漫不经心地回视女子。

江离的声音不大，女子却隔着车窗，听见了江离的话。

她只是缓慢优雅地冲车的方向行了一礼，嘴唇轻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江离从她的口型中读出：代冥皇大人向您问好。

江离眼神一凝，看着女子勾起唇角。

女子行完礼后，没有耽搁，就随着雾缓缓消失在原地。

天色亮了一些，许垣握着方向盘的手这才重新恢复知觉，他手指轻轻动了两下，试探性地踩动油门。

车缓缓向前驶去，路过女子刚才站的地方时，众人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直到完全离开这片区域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佘烨跟抽筋了一样，眼睛一直往后视镜瞥，来回不知道瞥了几次，才压低声音说道：“刚才她她来干什么？”

“贵客走了，送行呗。”江离满不在意道。

“送……送谁？”一阵阴风刮过，佘烨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反正不是你。”江离说完这话，对着后视镜给佘烨翻了个白眼。

佘烨压根没注意到江离的表情，他用手肘怼了怼许垣的胳膊，许垣手一抖，差点将车开到沟里。

“你……你说她不会趴在车底吧？”佘烨的声音随着车颤抖了几下。

许垣没好气地瞪了佘烨一眼，“在你身后。”

“妈呀啊啊啊啊！”佘烨一激灵，直接在车座上蹦了一下，就往许垣那边窜。

许垣赶紧抓紧方向盘，才没将车开飞。

后排的人随着他们的动作，身体左右横飞了一下。

林沐皱起眉，睁开了眼，“怎么回事？”

“没事。”江离回了几句，又偏过头，用嘴型说道：冥皇问候。

林沐迟疑片刻，同样用口型说道：什么事？

不知道，闲得没事吧。江离随意道。

林沐的神色依旧，没有松懈下来。

江离心情不错，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哼起了歌。

佘烨终于消停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瞥了许垣一眼，许垣的脸崩得很紧，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

“那个，”佘烨慢慢开口，“你刚才是在骗我对吧？”

许垣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佘烨自知理亏，缩在一边没再说话。

在车最后驶出南京地界的一瞬，冥幽鄷似有所感，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南京城一眼，接着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南京城中，一位银发女子正靠近城市中心，跟随着最后一缕雾气，就要消失在原地。

突然，她看见雾气中露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是一位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整个人被黑衣笼罩，没有露出一块皮肤。

女子全身一颤，赶紧向着男子屈膝，声音明显紧张：“您怎么来了，冥皇陛下。”

男子缓缓转身，看向南京城边的方向，声音飘然：“他们走了吗？”

“是的。”女子低下头，沉默地站在中年男子身边。

夜魊注视着远处，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视，半晌，他收回视线。

“他们都回去了吗？”夜魊的声音沉闷，听不出什么情绪。

女子赶紧回道：“我在城中寻找了一天，现在应该都回去了。”

“那就好。”夜魊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向着城中的一片空地走去，眼见就要消失。

女子赶忙快走几步，紧跟在夜魊身后。

夜魊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女子似乎有心事，没有注意到夜魊停了下来，一抬头，就看见夜魊放大的背影。

女子一惊，身体连忙向后倒去，这才堪堪没有撞到夜魊身上。

她赶紧退了两步，正准备屈膝谢罪，就听夜魊说道：“你就不用回去了。”

女子全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夜魊，声音有些颤抖：“您是不需要我了吗？”

夜魊微微偏过头，女子只能看见他冷硬的眼睫。

夜魊飘渺的声音在城中响起，声音并不大，却让女子浑身颤抖得更甚：“他们都回家看了，你呢，邬芹？”

女子愣在原地，没有行动。

夜魊转身，缓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冥界要有大事了，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