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妙,他们开始唱歌了。
很漂亮的声音,虽然歌词含义和歌手的身份乍一对比,有些讽刺。
“你会感觉吵吗?”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视野中水波摇曳,那只年幼的刺刀鳐置若罔闻,懒懒扇动着翅膀,垂直滑行向上,消失在天花板相接处的阴影中。偌大的玻璃幕墙背后人影朦胧,隔着水草、沙石和游鱼,你分辨不出爷爷的身影。
也对......爷爷是主家的血缘手足,却并非身份相配的客人,也许他正在哪个会客厅里百无聊赖地喝着茶。你不知道爷爷口中的正事所指为何,但无论是甜点还是蓝莹莹的生态水箱隔离墙,一切有趣之物的吸引力,在这充斥着审视打量、一派嘈杂的环境里,都正在迅速减弱。现在,你只希望爷爷能早一点,像先前说好的那样带你离开。
幕墙另一面透来闪光时,游鱼正隔着玻璃尝试触碰你的手指,对这视野中唯一的“食物”,它们穷追不舍。而后,是稀稀落落的掌声。
.......?
不明所以。那些人在干什么?
“咔哒。”
后方不远处的门锁扭动声让你汗毛倒竖,迅速转身,一道隐藏的窄门在你面前滑开,女仆长的严肃面容一闪而过,自她身后挤进来两个孩子。
你和他们面面相觑。一瞬间,他们的神色流露出不知所措,其中一位正要转身,门却在她面前再次闭合,融入挂毯。
......
“...晚上好。”
不认识,也不可能再见面。
......
你决定再拿一块蛋糕,挪到另一个角落。
“这里的东西可以吃。”一个提醒。
说话可以被打断,但咀嚼不行。根据你的观察,打扰一个嘴里含着叉子的人,对他们来说相当失礼,说是“大煞风景”也不为过。而赞美蛋糕的美味,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有效手段。
不想被打扰,可以吃东西。
至于挪位置......谁知道那扇门里还会进来些什么。
片刻后,刚进入房间的女孩端着一块蛋糕靠近角落。
尾巴、耳朵......猫?
最近,那只流浪猫带着她的四个孩子回到了曾经的栖所。散步返回时,你常常看见几只小一圈的白色绒球在杂物堆中上蹿下跳,而他们的母亲在周围巡弋看护。最近一次,或许是你的脚步声太轻,直到距离很近时,那只大猫方才转身,发现了你。
下一刻,这位母亲一身毛瞬间炸开,她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四肢绷紧,而后压低身形不住低吼,仿佛在警告你不许靠近。
这女孩的耳朵和尾巴高高竖着,让你想起了那只猫。
她在紧张。
你不想揣测她的来历,只是给她挪出了一个位置。
“晚上好。”女孩细声问候。
“你好。”
......
第一个向你搭话的人,似乎不属于房间中央的那个圈子。
你环视一圈,目前没有人望向这里。
“你们是从那个房间过来的吗?”
“啊...”
身旁传来一个气音,你闭口不言,等待她的回答。
“啊,是的。”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抬眼,你看见了女孩的兄弟。除去没有猫的特征,两人长相相近,也许是亲兄妹。“我们做了一场魔术表演。”
“这样啊。”你知道自己不应该做出评价,但直觉告诉你,这并不全然意味着好事。
发觉自己的沉默,你改变话题。“很高兴认识你们,请问如何称...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林尼,这位是我的妹妹琳妮特,她也是我的魔术助手。”男孩语速很快地介绍了自己和妹妹。
你给另一人让出位置。
介绍自己,并观察他们的表情,你察觉到这对兄妹愈加局促不安——他们靠得很近,就像两只并排站在树枝上、挤挤挨挨的异色团雀。
你和房间里的其他孩子就像两个物种,而这对兄妹又像是第三个物种。
“那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你垂头,不再看他们,叉子一下下戳着蛋糕顶端的奶油。
......
“...你们喜欢魔术表演吗?”那男孩试探般开口。
你抬头望了望房间中央的人。他们似乎在玩一种猜谜游戏,地板上摊着许多书。
“希望不是现在......我的意思是,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
“他们彼此之间都认识,就像太阳和月亮,还有许多星星。”
“......什么?我的意思是...抱歉,我没有...”
“舞台的焦点,男女主角,不喜欢被掩盖光芒。”
一字一顿。“我不擅长表达含义,你们知道‘比喻’吗?就是...一些词语不只是原本的含义。”
“...嗯,我知道。”
许久,男孩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很低。
“抱歉,我忘了,做你们想做的事就好。”
也许是蛋糕放置了太久,或是因为叉子的搅拌,奶油有些发腻。
“没有需要做的事,”男孩说,“‘什么都不做’,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诧异地抬起头,你发现那男孩抿着唇,和自己的妹妹一样绷起脸。他们都没有看你。
是生气了吗?但你觉得不像。
沉默中,你开始回忆他们的自我介绍。
养子养女?似乎并不少见,一些从政的人的确会领养孩子,连缀在提名就任公示书的家庭关系栏里,就像他们的勋章。也许那些都是百里挑一,特别聪明的孩子。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呢?”是女孩的纤细声音。
“因为我在吃蛋糕。”
此话不假。爷爷说得没错,除却令人不适的氛围,这里的蛋糕的确美味。
......
“其他人......”
“不知道。”
那些四散在边缘的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神情都不轻松——而你不认识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嘿,”那男孩突然开口,你望向他,他自妹妹身边探身向你,一手托着帽子,就像真正的魔术师。
“要不要猜猜,我的帽子里藏了什么?”
......
“戒指。”
“......什么?”男孩愣住。
“是小说里的情节。一个人误入岩洞,捡到了一枚魔法戒指,但戒指原先的主人,一个哥布林发现了他。他们玩了一个猜谜游戏,如果那个人赢了,哥布林就要帮他离开岩洞,如果输了,哥布林就要吃掉他。”
接下来是......
“然后呢?”
“......前几局都没有分出胜负。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人想不到更多的谜语,于是他说‘我的口袋里有什么?’
“其实那个人的口袋里,正是哥布林丢失的魔法戒指,而哥布林想了很久也没有猜出来。”
......
嗯,你知道自己的复述很无聊。
“呃...那个...什么是‘哥布林’?”
“就是妖精吧...应该是一种像人的怪物,嗯...就像是会说话的丘丘人?那本书很好看,虽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这些。”
“没看过。”
他们否认,其中名叫琳妮特的女孩没有开口,只是摇头。
“‘伟大者‘帕西法尔姐妹,但你们是兄妹。”
“?”
“枫丹最早的魔术师,’伟大者帕西法尔‘和她的妹妹约瑟芬,而你们是兄妹。”你尝试补充,“很巧。”
......水神在上,你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这两兄妹什么都不说?
言多必失,你开始后悔自己开启了话题,全程闭嘴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哥哥......说句话吧。”
......为什么今天不是工作日,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待在学校的兴趣社团里,或者出门散步,随便做什么都行,总好过待在这个鬼地方,跟两个陌生人一同挤在墙角,说着自连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的话。
...累,而且无聊。
“所以,你的帽子里有什么?”
一幅展得歪歪扭扭的红边扑克牌进入视线,你注意到扑克牌边框四角的奇怪图案,一堆线条扭曲出一个花哨的图案,先前从未见过,可能是收养他们的贵族的家族纹章。
男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玩纸牌游戏吗?”
从纸牌戏法到“二十四点”的跨度有多大,你不清楚,但能在五十多张牌的排列组合中连续抽出6套死牌组合(注:无法算出24),这运气放在枫丹廷恐怕也是相当少见的,而那男孩的眼神,从尴尬转为难以置信,最终冷却凝固成麻木的“不出所料”。
“真幸运啊。”你不咸不淡地称赞道。
“别......别取笑我了!”
他终于发出抗议。视野中,男孩的手指不自然地缩回,攥成一团。
“哥哥的运气好差,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差过。”
说话的同时保持不笑...是怎么做到的呢?
“...可以换一个游戏吗?我不想玩了...别笑了!你别笑了!!”
他一时气急败坏,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捂住你的嘴。
“哎呀,抱歉抱歉,不是想逗你...”笑容只收住了一瞬,“但真的很有意思...我是因为琳妮特的话才笑的!!好了好了...”
林尼默不作声又抽了四张牌。绷着脸,像是在生气,琳妮特戳了戳他。你移开视线。
3、3、7、7......
“啊,我知道了!”
“等等!你...你先别说!!我想想我想想...”
......
“唔...如果有笔就好了......哦!我明白了,要重复用同一个数!”
7*(3+3/7)=24,bingo。
真不容易啊......你在心里感叹。
“刚才听到那边的大人在鼓掌,”你指了指另一侧的鱼缸幕墙,“你们的表演应该很成功吧?”
不知是因为吃多了蛋糕还是什么,你渐渐胆大起来,放任自己的好奇心,问起这两兄妹方才表演的情况。
但男孩的回答出乎预料的简单:
“没出什么问题。”
“哥哥应该是累了。”猫耳女孩很快补充。
......
是不想被打扰么?
你回到原先的位置,拿起方才决定的、今天晚上吃的最后一块蛋糕,顺便看看墙另一头的情况。
说起来,奶油会在水里溶解吗?
胡思乱想着,视线聚焦在另一处——你发现,幕墙以一种微妙的角度,像镜子一样反射着整个房间的景象。你也许可以假装在看鱼,借此光明正大地观察其他人的一举一动,并避开对视的风险。
说不定可以再胆大一点,去壁柜看看有什么书。
好吧,还是算了......没有其他原因,你只是不敢。
“说起来,有会飞的鱼吗?”
......?
刚才,似乎有人在对你说话?
你转身,发现琳妮特正站在一边。
“哥哥在想魔术的事情。”她轻声道。“他想变出会飞的鱼,我觉得你可能知道?”
鱼能飞吗?你在图鉴上见过一种利用元素“滑行”的海马,但它的攻击性很强。鱼的话......发条机关鱼?
对不起,你不知道。
听到回答,猫耳女孩低低“嗯”了一声,虽然表情没有变化,耳朵却垂下了些许。片刻后,她凑近鱼缸,凝神观察那扇着“翅膀”,再次沿玻璃表面滑过的猎刀鳐。鳐鱼腹部的鳃缝弯弯,就像一张咧开嘴微笑的脸。
那女孩此时基本与你并排,从你的视角望去,她的鼻子和玻璃几乎贴在一起,她却并未察觉,可能是水折射光线带来的视觉错位吧。注意到你在看她,女孩望向你,有些无措地挤出一个微笑。
眨了眨眼,你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她,事实上,你也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
她眯起眼睛,似乎高兴起来。
“感觉你懂的东西好多啊。”
“一般般。”指尖沾染上玻璃的凉意,几只拇指大小的颀长小鱼凑近玻璃,跟着手指移动了一段距离后,兴致寥寥四散而去。“你感觉无聊吗?”
“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她声音细小。“哥哥和我应该去认识你们,但...我很害怕。”
“为了你们的养父养母?”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转瞬间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控制住表情,你扫了她一眼,名为琳妮特的猫耳女孩咬着唇,头垂得更低,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不只是后悔,你现在感到无比内疚。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
认识了更多人,这两个孩子身后的权贵会怎么做呢?
【孩子们相谈甚欢,今日特意带他们来府上拜访】?想象了可能的对话,你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绞成一团。
...有点恶心。
“很抱歉耽误了你们的时间,”你回答,“去找别人,按你们原先的想法做吧。”
一咬牙。“我不是贵族,如果这能让你感觉放心。”
那女孩从袖口拉出一角手帕,拂过眼睛,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以为她即将开口,但她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环视一周,你寻找她兄长的身影,却和他的目光正面相撞。那男孩依旧坐在原先的角落,你们相隔半个大厅。
他的眼神,是你从未见过的冰冷。
你移开视线,被敌视的感受有如芒刺在背,你提醒了琳妮特她哥哥的方位,并象征性地道歉自己不能继续相陪,虽然对这套过于成熟的话术半懂不懂,但你自知不好再和对方继续聊天。
猫耳女孩自兄长处移回视线,眼圈依旧微微发红,却即刻开口,声音很小,由于方才忍下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以陪我到哥哥那边吗?”
你点头,那些贵族小孩开始了新的演奏,没有注意这里,但你还是微微侧身,为这女孩象征性挡住那边可能投来的视线。
“琳妮特!”她的兄长快步走来,低声喊着他妹妹的名字。此时,肩膀压上重量,你抬头,是那位不苟言笑的女仆长。
“小姐,时间到了,请随我来。”
眼角余光里,两兄妹身形一僵,他们方才似乎在低声讨论什么,也许有关于你,但你听不真切。
“...抱歉。”
你侧过身去,再次低声道歉,虽然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听到。但下一刻,你感觉到肩膀的受力微微加重,那位严肃的女士没有看你,她目视前方,视线不曾有丝毫偏移,但刚才那股力道,像是在示意你什么。
“忘了刚才的事吧。”她的声音不大,但你猜测那两兄妹能够听清。“他们做了准备。”
而后,这位女士语气稍稍缓和。“今天的蛋糕怎么样?”
“很美味。”
“夫人听到会很高兴的。”她浅浅一笑。“先生和夫人想要见见你,你的爷爷也在,不要感到紧张,自然回答就好。”
你不了解他们。爷爷的兄弟...年龄应该也很大了吧。
时间不早了,你跟在子爵夫人身边,极力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客人鱼贯而出,你无心关注主客的最后寒暄,华丽裙装横亘到你面前的蕾丝花边里是大大小小的方形网格,莫名抓住了注意力,却又有种神奇的催眠效果,你只能再次移开目光望向灯盏,借助明亮的光线与睡意相抗。
可能是构图需要,让一个小孩子站在稍靠后方,有利于平衡画面。但更有可能的解释是,这场聚会的参与者本就包括小孩子,而主人家...他们的独子,忘了叫什么名字,似乎已经订了婚?总之,送客时也带上一个小孩,聊胜于无。
前方似乎闪过了什么,你突然回神,发觉门外的寒暄者身侧站着两个相仿的身影,手拉着手。视线再次和那两兄妹相接,你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他们也在观察你。
“孩子,时间已经很晚了,先上楼,格蕾丝应该还在。”寒暄仍在继续,老夫人却转身望向你。背对着客人,她朝你眨了眨眼睛。
似乎又是一个信号。但你猜测,这个信号对那位客人来说相当不妙。视线空隙里,那两个身影好像晃了晃,目光偏移,他们的表情一闪而过——
睁大了眼睛,眼中是难以名状的情绪。如遭针刺,你脱口而出。
“我可以和他们再说说话吗?”
现在,如果要让你寻找一个词语概括当时的认知,你会选择,“惊惧”。
正如方才对话中提及的“孩子们的相处”,你和他们的相处,愉快吗?如果那位主家的孩子即刻离场,这对想要“结识”同龄人的小魔术师,又会被他们的收养人如何对待呢?
“莉亚。”子爵夫人点点头,表情没有变化,提高声音呼唤一个人名。
一位妇人应声而来,她似乎比女仆长更加年长,手持记事板,像是一位管家。子爵夫人对她耳语几句,名为莉亚的女士便示意你和那两个孩子跟随她,她打开一处房门,跟在你们身后进入房间,点亮灯光,于身后虚掩上门。你们说话时,也许这位管家女士就等待在门外,你不知道子爵夫人对她指示了什么。
这个房间像是一座布置中的陈列室,除却墙上挂着的几幅油画,空无一物。这里只有你,和那对兄妹,明亮的灯光下,他们的脸色十分苍白,发色似乎更加黯淡发灰。面面相觑,你先一步开口,脑海中奇迹般梳理清楚了方才的情况。
“抱歉,刚才说了不恰当的话,我需要向你们道歉,请原谅我。”
应该需要这么说,道歉,然后请求原谅。虽然你并不笃定,自己是否需要感到内疚。
你注意到,这两兄妹一直拉着彼此的手,他们垂着眼,沉默片刻后,那个男孩先开了口。
“谢谢。”
对话就这样草草结束。一切如常,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你的头。
爷爷知道了这件事,听完你的转述,他“嗯”了一声,并未停下动作,继续收拾着书房桌面。你心不在焉擦拭着被他卸下的灯罩,把它们一个个堆放在沙发上,等待爷爷的回答。
“先生?”
“嗯?”他如同被惊醒一般,低头望向你。“啊,那件事吗?怎么了?”
“是怎么一回事呢?”
将一本大书重新塞回书架,爷爷终于停下动作。他先叹了口气,你观察着他的表情,等待下一句话。停顿时间比你预料中要长,爷爷像往常一样板着脸,没有观察到面部肌肉的挪动,你转而开始注意他眨眼的频率。
“有的事情,可以不去做,不需要考虑太多,”他说,“忘了那两个孩子,不用再想他们了。”
“‘被收养’是怎样的?”
沉默片刻,爷爷拿布擦干净手,生疏地揉了揉你的头发,你感觉头上顶了一堆乱糟糟的东西。
“有人进入了新家,有人依旧无家可归。”他如此回答。“收养他们的人拿吃穿用度买下了他们,就像买下一个...马戏团,能理解吗?”
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的生活有危险吗?”
爷爷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我不知道,可能是少爷小姐,也可能比仆人更糟。如果要选一个,你觉得呢?”
爷爷只给了两个选项,你犹豫了一阵,选了后者,你觉得他们的境况称不上妙,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
“不错的判断。”
爷爷拉开抽屉取出装药品的匣子,让你拣出标注过期的瓶子。你开始搜寻瓶身上细小的日期标注,但话题并未结束,片刻后,爷爷再次开口。
“擅长变魔术,换句话说,他们被收养,是作为那个人的工具。他可以随时扔掉他们,或者把他们卖给别人。”
“和爸爸不一样。”
“可不能这样类比,小姑娘,”爷爷又哼了一声,“那个谁...领养那两兄妹的家伙就是个渣滓。”
......
注意到你的表情,他的神色流露出一丝尴尬。
“平常别用那个词,别对任何人说,别告诉你父亲是爷爷教的,知道吗?”
爸爸和爷爷没有血缘关系,爷爷把他的姓氏给了你作为中间名,这么说来,爸爸也变相是被爷爷领养的。这样一类比,你瞬间理解了其中区别。
“那他们...是需要帮助吗?”
“帮助?呵呵,也许吧。”爷爷短促笑了两声,扫开沙发上的杂物,一屁股坐下,但你觉得,他并不是真的高兴。
“能太平无事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容易啊,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一场飞来横祸。”
头发被他揉得更乱,沉默片刻,爷爷叹气。
“不用想太多,平时多跟其他朋友玩,忘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