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PTSD不建议细读本章，有老板压力员工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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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在“旗舰”闷热的空气里待太久的缘故，余下的部分你有点记不清了。

你冒雨去了斯佩兰扎——没让饿着肚子的雅珂达再跑腿——买了阿舍鲁要吃的肉，猫吃得了多少你没估计过，于是买了半磅多一些，也许它吃不了这么多，但至少看起来足够保险。

天色已经变暗，没有了白天太阳热度的积累，湿润的空气早早泛起寒意，你听着足音里的水声走回秘闻馆，一路上没什么波折。

把手里的生食先送回去——只是多几步路的工夫。

此外，你得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感受一会开放空间里的相对安静，冷空气带着水汽、泥土和铁锈的腥味，打开了你的鼻腔，你感觉自己的大脑重新活了过来。

之后还得回“旗舰”一趟，把自己点的菜取了。

_别忘了。_

厨房位于后方由门帘隔断的区域里，是一个通风良好的隔间。

从前厅到厨房的连通空间里没有奈芙尔的身影，如果她没有出门，也许就在前厅接待桌右后方的那扇门里。但厨房似乎已被使用过，烹饪用过的碗碟清洗干净后码放在水槽边，另外还有一个圆形木盒，约一尺宽，盖上了盖子，似乎装着食物。

——老板的手艺？

会是吃的吗...？是什么菜呢？

你没有碰它，把买回来的鸡肉泡在清水里。

没正经喂养过宠物的你，自然也没做过猫饭——鸡肉该生还是熟，切成多大，煮多久。除此以外呢？该是老板或雅珂达来下厨吗？以前的惯例是什么？

“喵~”

猫。

你转身，阿舍鲁慢悠悠走进厨房，尾巴尖像小手指一样晃来晃去。它的毛很短，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见到它之后你不是没想过，若日后有机会养猫，也许你会选择长毛种——看起来可爱，性格也温顺一些的，若能听话，聪明一些也好。

它跳到灶台上，晃悠到你面前，面对着水槽坐下，盯着里面的鸡肉。

【...】

动物知道自己的行为能被主人接收到意图吗？...应该知道？或者说是一种“这样可以获得回应”的条件反射行为？或者......它是想让你做点什么吗？

几秒后，它又站起来，对着你喵喵叫，而后又盯着水槽看，开始在灶台的狭窄空间里转圈。

【哦，懂了。】

你拿出案板和刀，把鸡肉从水里捞出来，把它切成细条状，阿舍鲁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切了几下后，它又喵喵叫起来。

你把切好的鸡肉取出一条，放在它面前。黑猫用爪子按住它，低头吃起来。

...感觉挺开心的。它需要你。你觉得阿舍鲁今天好像看你挺顺眼。

很快，黑猫舔起了爪子，那条鸡肉只剩下沾在砖上的零星碎屑。鸡肉被堆放在一个小号盘子里，你在水槽边擦干净刀和案板，一只手斜插过来，把那盘肉从灶台上端走。

【老板。】

“嗯。雅珂达呢？”

【刚才在‘旗舰’，她在那边买了点吃的。】

“你的红菜汤怎么样了？”

【也在‘旗舰’里煮着。】

“呵呵...好吧。希望尽可能快点，我得把它放在阿舍鲁够不着的地方。你顺便把那个木盆也连盖子端下来。”

【行。】

你提高声音回答她，忽然对某种东西感到一丝陌生，似乎是用这个声音应答的方式。

...很模糊的感觉。

收拾完东西，你又出了门。

你想在外面走走，于是你沿镇子里的一道阶梯慢悠悠向上走，它转了好几个弯，越升越高，最后你走到顶端，一处空荡荡、只有四周护栏的观景平台。很快，月矩力大炮的修筑材料就会被搬到这里，这段路会被暂时封锁。

夜幕降临，云层低垂，无星无月，空气越来越冷，面颊和眼眶逐渐变凉，雨淅淅沥沥地落在金属地面上——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称呼这个半空中的人造落脚点。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去，沿阶梯往下走。

去旗舰取餐，之后，回秘闻馆。

没什么好看的

_说起聚餐..._

之前工作的地方，那里的同事不是没组织过团建。虽然你不会次次都参加，但是在形式足够正规的场合，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点好东西...即使对要聊起的话题毫无预期，你还是会对这种事产生期待。

_也是，毕竟其他人和彼此更熟悉，那些问题始终落不到你头上。你要面对的还是那些个老生常谈——新来的，你是什么，从哪里来。_

但这样一理解...也许，这次会有些不一样。

你们只有3个人。老板，成熟且狡猾，琢磨不透。同事的年龄和你在同一条基线上——一个奇怪，却依然能运转的组合。来了这么些天，你也有所察觉，奈芙尔真正着力的事和你们的日常工作不在同一条轨道上，就连雅珂达也依然被排除在外。

...总之，你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和母亲在外面吃饭，说不定能勉强类比这种场景，她可以临时扮演一下奈芙尔...

...老妈说不定真有这种本事，模仿某种特定的说话风格...什么的...

...哈。

去“旗舰”取菜的时候，雅珂达不在那里。你估计她已经回了秘闻馆，推开门，果不其然。

几个碗碟摆在候客位的几案上，而雅珂达面前是吃了一大半的浆果炖肉，余下的酱汁和面条均匀混在一起，呈现为色泽均一的固状物 _面条冷却后，将不会那么老实地被卷在餐叉上..._

她此时没有在吃，餐具搁在盘子上，而手缩在桌面下方，人正襟危坐。

考虑到她对面的长椅上坐着奈芙尔，这幅景象倒也不奇怪......吗？

你若无其事走到一旁，动作缓慢地，将手里端着的容器平稳落放在桌面。那时，你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不到两秒的时间里，雅珂达扯着她的碟子挪进长椅内侧，给你让出位置——

于是，和奈芙尔面对面的人变成了你。

你不知道奈芙尔刚才问了什么，让雅珂达这么紧张，你觉得自己只是头脑空空地面对着老板，不知道她会问你什么。

_也没有找任何理由，无他，只是忘了。_

“尝尝吧。”

奈芙尔把某种炸制的面点推向你 _盛放在那个木头食盒里，还剩下六七个，第一印象需要更正，是某种油炸外壳里塞着馅料的球体，约小半个手掌大_。

“调味汁在旁边。”

绿色的半透明佐料。你光靠视觉无法确定它的味道，但须弥一带的食物里，绿色给人一种辛辣的印象，视觉语言若有强度，也许和红色不相上下。

【...】

酸辣。

这倒没什么——只是红菜汤的酸味也重，买来的一份量也不算小，如果再吃下其他酸味菜，你不太确定今天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味觉。

...而且，吃别人的东西？总感觉...

...说不清楚的古怪。

不想再取，吃这一个就可以了。

雅珂达正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你...她好像在暗示什么。

视线方向...老板的那道菜？

【...】

你已经吃了。

所以，刚才到底怎么了？

【...】

在沉默中，你吃完了自己的晚饭。有点困，但不累，没有开口，却也没有观察的意愿。

奈芙尔开口了：

“有想法说说自己的过去吗？”

【...呃，这一问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讲了。】

【...】

【上过中学。在出来旅行之前。】

你时不时偏一下视线，无法将目光长时间集中在对方的眼睛，表情应该是若有所思的 _你觉得这不至于冒犯，能被容忍_。

对面，奈芙尔靠在椅背上，带着兴趣和十足的精神打量你。

“父母怎么样？你现在还有联系他们吗？”

【有。】

...好像这也是需要注意的话题。

联系方式，不好形容，很特殊。

“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

“他们是妖精？我挺好奇你们会住在哪里。”

【...我们的邻居都是人类。住在诊所的二楼。】

【家里开诊所...我父亲是人类。】

“哦...所以你母亲......有趣，你父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们告诉过你吗？”

【...好像是我父亲在外地进修时认识的，他们一起回来了，然后结了婚...之后一直住在那里。】

“呵呵...听起来是个温馨的故事。”

【...确实。】

“那，你为什么会离开他们？介意说说吗？”

【...和种族有关吧。我母亲觉得到外面闯荡对我有好处......听起来很像是那种所谓的‘历练’，但...总感觉以后得回到人类发展的那些路上。】

“哦...？”

奈芙尔忽然笑了。

“‘人类的路’，难得听到这种形容，我好奇你的理解。”

【...就是继续上学呗。您之前是不是也问过...】

“嗯？你说的是......噢，也可能。如果你继续上学，也许...进入一所大学？你有想过吗？”

【...难说。会学到不同的东西吧。有些现在还没接触过，有些会被推迟...我有点习惯现在的状态了。】

_说了这么做，她也许该形成一个判断了。_

_但原则和理性，也许还有自尊，告诉你，不问更好。_

“和人类一起生活的感受怎么样？”

【挺好的...】

【...】

【需要具体的评价吗？】

奈芙尔微笑。

“你对人类有什么感觉。”

【...部分的我是人类。我和他们一样，但不是他们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