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知道它在那里,却又不真切,不是给火倒上燃料,亦不是承载重量。存在于某处的本体依然在燃烧...总之和往常一样,和火焰的摇晃类似的振动叠加紊流的行为。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就像某个外置插件持续在和头脑中运转的思维确认通讯,不停地发来信号,但大脑这边的天线并不总是在运行......_**
**_...而后,它开始顺着文字“想”。_**
**_...在努力让它们浮上来,并入自己的思维——让我意识到它们。但也可能是我自己在下沉...也有种说法,意识从来不需要理解一切,只是人在意识到“我”不理解的时候常常有种隔阂和丧失感罢了。_**
**_...不是很确定看到的东西是过程,还是它呈现给我的另一种“结果”...是真实发生的吗?_**
**_难道它也算一个外置的大脑?毕竟人脑一样,从来感觉不到脑浆的晃动,也许拿来理解本体也可以...?_**
**_——摘录其四】_**
_地脉幻影现象、北方的月矩力生态系统、对深渊力量有对抗本能的大型生物类型..._
就连你上学写论文的时候也没这么严谨过...也没一篇比这次整理的材料更像论文就是了。
总共写了三天,中间穿插了一些其他的活。
柜台坐班的日常接待和委托单——顾客写留言本没遇到问题的情况下,根本不必拿出来。出声提醒后做自己的事,写文件也好,看书也罢,不抬头看人,就是最大的礼貌。
那天“聚餐”后,你的事在馆里就基本算不上秘密了,老板目前没什么表示,但你变得大胆了一点。
出于好奇 _某种闲着没事干的微妙心理_,你基于那个公用的留言本,尝试归纳出几类常见的居民委托。
衣食住行的需要——以及更罕见一些的,涉及生产资料与组织动员的**需要**。求购商品、联系场地、货物转运,囊括了委托的绝大多数。
而秘闻馆给出的回复,平易近人、客客气气,不论答复者是奈芙尔还是雅珂达。
通讯与投递的需要——毫无疑问,是雅珂达的特长。
...
代写~~论文~~作业...
——什么玩意?
读到这个过期的陈年委托时,你第一反应想的是“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后庆幸它不是出现在最近几天,最后,对该委托遭到干脆拒绝的结局感到满意。
但你也知道——从事实层面。
奈芙尔不表态,不意味着她没在盯着你。而你现在相信,她选择去关注的那些东西,往往是“应该被关注的”。
**在你把那几张纸封进档案袋前...**
_被封存前,它曾在这间屋子里被广为传阅。每个人都读过它,且都是出于与它本身内容无甚关联的原因。_
_雅珂达对它感到失望,转而向你索要一个口头压缩版本。_
_而奈芙尔,她自然也会看,但没说什么。_
“...我经常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
你只是看向老板,_没有必要发声_ 用目光问她。
“别人会多看你一眼。”
【...】
你收回目光,重新回到纸张上。
**...发生了这件事:**
——老板另外找了你一次。你们用不同于上下级沟通的、近似闲聊的轻松口气,谈了一些事。
关于奈芙尔之前的某个决定,以及,一个提醒。
_决定雇一个来自至冬的妖精姑娘作为前台时,她曾有过的考量。_
_以及,关于某位,在“坚果与螺钉”管理蔬果摊的璃月女子,采若。_
“**个人形象**”。
——这个话题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你的头脑中。你觉得是自己在曾经的某一时刻放逐了它,让它不得不隐居在思维以外。
不是因为它不重要。相反,正因为你一度把它看得太重,使得自己在自我最不稳固的年岁里庸人自扰,令自尊反复遭受打击。
想来当时,你是带着一种夺权般的复仇感,拆掉了这个腐朽的旧锚点。而现在,你得把它捡回来,像微生物学家收拾一个长着青霉的蜜桔,并连带着与人交涉中那些尚未被拆解的蛛丝马迹,重新考虑这个**词**——它的存在本身,以及作用。
【其实我觉得现在至冬人对妖精的态度...挺有意思的。】
【...啧。感觉就像是...】
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你略感无力,闭上了嘴。
“说吧,我还挺感兴趣的。”
【...缺了点平常心。】
“...”
片刻后,奈芙尔微笑,似是了然。
“但事实是你们本来就‘不平常’。”
【是。】
你承认。这是事实。
【但我想的是——我见过许多对妖精的理解——实话说,人们对**这个种群**——的魅力——的想象,有点过头了,刻板印象严重...但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
“继续,说完它。”
【...根源在那些进行想象——构建想象的人,他们在期望什么...呃,您之前提到的那件事,您观察到其他人...】
“嗯哼。”
【...比较关注我的一举一动...是这件事吗?】
“...当然。”
她轻松道。
“事实上,我对你挺放心。”
【我刚才说的那些参与了您的判断吗?】
“——或许有。”
你不是很在意和老板对话的上风与下风,至少从那天开始。
你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最初是纠结,那天短暂转变为疑惑,而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作为一个未被求证的事实而存在。
**_奈芙尔已经知道,你拥有某种远程的、和第三方之间的、排他的沟通手段。_**
——她不会在意吗?
如果事实仅限于此,她显然会在意。你现在能完全确认这点。
于是,你可以大胆假定,她拥有某种监测乃至反制的手段,你只是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
——不重要。
至少,在你不计划做任何事的前提下。
因为懒散...不擅长、也不打算因为怀疑,和人撕破脸。
但事实上,你还没有决定,且依然心存疑虑,即使你没有唤起它们,它们也从未消失——也没有发酵变质就是了。
然后,你对现实有了新的判断,**_奈芙尔和你的交流变多了_**。
...是她刻意的吗?
或许吧。
“——聊一聊事实吧。”
“你来我们这里工作后,确实多了一些有关秘闻馆的传言。别担心,它们造不成影响,其中也不乏你的‘努力’,人们都有自己的判断,何况这里是那夏镇。”
【...总觉得我像是会惹出麻烦。】
你 _感觉自己不得不_ 叹气,然后立刻切到更有用的话题。
【其他人有说什么吗?】
“多了。”
“说几个我觉得有趣的吧。至冬堡、新基捷城,一个人能同时来自两个地方;秘闻馆老板的朋友、流亡贵族、至冬的密探、愚人众的眼线、大学生,一个人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种身份。还有...”
【听起来像是酒后谈资。】
“呵,有些确实是——在旗舰向我本人打听的。”
【您怎么回答的?】
“我重新强调了一遍规矩,效果不错,顺便也给他醒了酒。”
【...厉害啊。】
“...”
此时,她正站在柜台里,你的侧后方。她似乎用气音嗤笑了一声,然后没有再说话。你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她拨了两下,也可能是错觉。
“‘坚果与螺钉’的蔬果商人,你有印象吗?”
【知道,上她那里买过东西。】
“她和我们的某位大客户有过联络。在异国他乡活动总是难以展开手脚,联络再如何疏离,至少有人在。”
“——在挪德卡莱,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想你能继续用之前的态度接待他们...即使我说了这些?”
【应该可以。我觉得没问题。】
毕竟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又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很好。”奈芙尔说。
“既然你那份委托差不多完成了,明天开始放假吧——留下来值班也行,你有想去的地方吧。”
“菈乌玛向我问起过你,如果你闲着,倒是可以去希汐岛一趟——考虑到那位咏月使小姐的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