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点点头,娓娓道来。
“恶魔的后代一直以人类的身份隐居在迷雾森林中与世隔绝,直到有一天,一个英俊的男子误入森林,被当时美丽而温柔的女性家主所救。
男子对女恶魔一见钟情,展开疯狂追求。他为她采花、讲外面的故事,无比的深情渐渐打动女恶魔。她沦陷了,为了爱情,她抛弃家族、放弃责任,离开迷雾森林跟随男人去往他的家族。
但是,男人很快显露出他真正的嘴脸,原来他一直觊觎着女恶魔的力量,但等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那,后来呢?”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玛利亚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本是恐吓我们这些做仆人的小故事,如果能对您有帮助的话……”
“二位在聊什么呢?”纳克尔的声音响起,纲吉扭头看去,纳克尔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和Giotto正踏着草地走向他们。
“啊,纳克尔将军!”纲吉大喊道,玛利亚也不失礼节地屈膝示意。
“一定是Giotto跟你说了些奇怪的事吧?”听到这个称呼,纳克尔有些难为情。
“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听说了,纳克尔先生的丰功伟绩!”
“说的太过言重了,我只是尽力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而已。”
“嗯,厉害的人往往都很谦虚。”Giotto点评道。
“确实呢。”玛利亚看向纲吉捂嘴偷笑。
“咳咳,打趣的话待会说吧,我们现在要准备返程了。”纳克尔无奈地笑了笑。
“As your command!纳克尔将军!”
科布拉本部,空旷的廊道内,急行的鞋跟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普里莫面色阴沉,匆匆来到一扇双开门前,待两旁的守卫拉开门,普里莫压下原本就皱在一起的眉头,缓步走进科布拉最高办公室。
房间内极为宽敞,淡灰色的地砖倒映着灯光散发着阴冷而肃穆的色彩,地砖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桌后的皮椅中,端坐着那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卡洛与梅丽莎分别站他的左右。
身后的门被守卫关上,普里莫蓦地顿住脚步,扫了一眼左右两人,锐利的目光落在那张黑色的面具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普里莫厉声质问道,“审问我么?阿……”
话未出口,一股强悍的地狱之力自手上的骨残影扩散而出,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般骤然席卷了普里莫,瞬间压的这个高大的男人单膝跪地。
普里莫咬着牙,双手颤抖着支撑地面,艰难地抵抗着这股力量抬起头,恍然发觉那面具下方那双嗜血一般的赤瞳红得夺目,那份隐忍的怒火宛如冰层之下的炽热岩浆无声翻涌。
“Boss……”
本能的恐惧令普里莫在此刻软了语气,那份对使魔绝对掌控的力量就此消失,他也终于得以喘息。
“为什么,要说谎?”
低沉的声线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自面具下传出,在这空旷得近乎死寂的房间内,清晰得如同重锤敲击在人心上,震得普里莫的心脏为之颤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普里莫想要起身,却再一次被那股力量压住。
“你不明白?那好,给个提示。说起来,对我们来说,已经过去九年了。”
普里莫心中一沉,目光逐渐变得凶狠险恶。
“是啊,我们的灭族之仇已经过去九年了!这么多年我们费尽心机,就为了向那该死的彭格列复仇!!!”
“那,迪安瓦鲁呢?”
“迪安瓦鲁自然也不会放过彭格列!那群贪婪的强盗……”
暴走的力量瞬间将普里莫的整个身体砸进地板,刹那间,破碎的砖块与飞溅的血液散布于空中,男人坐在椅中漠视着遭受打击的普里莫匍匐在地,赤瞳中的火光又红了几分,右手的罪孽之角也萦绕着丝丝黑雾。
“迪安瓦鲁的灭族案,是斯图尔特家族的手笔,对吧。”
普里莫瞬间瞪大了眼睛,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一时间脑内闪过无数的念头。
“您在说什么?”普里莫缓缓支撑起身子,“是彭格列……”
轰地一声,普里莫再次被更为强劲的力量压进破碎的地板,口中涌出的鲜血让这个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个男人已经动了杀机,他狼狈地躺在地面喘着气,想不通这个可恶的小鬼到底在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回,记起了么?”
“是马塞洛……”普里莫屈服了,他颤抖着身体再次爬起,无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他对力量的痴迷你是知道的,为了得到地狱指环,他带人袭击了迪安瓦鲁,没错,就是那天。”
残酷的记忆又一次被唤起,犹如锋利的匕首无情地戳刺着他的神经,男人置于腿上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暗暗捏紧,无声宣泄着心中的痛苦。
“我之所以选择欺骗你,也只是想让你更加仇恨彭格列,坚定你为我们斯图尔特家族报仇的决心!彭格列,密鲁菲奥雷,加百罗涅……我们兄弟数十年积累的一切,我们斯图尔特的荣耀因为为他们尽数毁于一旦,我想报这个仇难道有错吗?!”
“我说了斯图尔特是咎由自取。”
“那你的父母呢?!难道被人弑父杀母的仇也可以忘掉吗!”普里莫大声吼道,“我那对你寄予厚望始终严苛教导你的兄长,还有那仁善宽厚从不杀生的嫂夫人!!你真的能忘掉吗?!”
“够了!”“闭嘴!”
卡洛与梅丽莎瞬间出手,手刀与短刀同时横在普里莫的脖颈,普里莫噤了声,嘴角却勾出一丝阴险的弧度,他看着坐在椅中沉默的男人,知晓自己的游说有了作用。
“所以……”
“普里莫。”男人淡淡开口打断普里莫,他抬头看着那个高傲的男人,平静的深红色瞳孔已没有了方才的杀意,“我说过,不论是斯图尔特还是科布拉我都没有兴趣,这些年来你的肆意妄为我也从不干涉,但是,你触及了我的底线。”
“什么?”普里莫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起,你被停职了,辛苦这么多年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别担心,我会亲自掌管科布拉的运作。”
话音刚落,普里莫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骨残影指环不受控制地脱落下来,飞到男人的手中。
“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正是对付彭格列的关键时刻!”普里莫急得想要上前理论,但失去地狱指环的他轻易便被梅丽莎控制在地上,他不甘地挣扎着,“Boss!我的好侄儿,科布拉上上下□□系过于庞大,只有我才能管理我们家族的所有事情!”
“卡洛,梅丽莎,带他下去。”
“是,Boss。”
“不……不!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这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家族,你没资格这样对我!阿格雷诺!!!”
普里莫愤怒的吼声逐渐散失在房间在的廊道,阿格雷诺缓缓摘下面具,面色苍白,他怔怔地看着右手上的罪孽之角,一时失了心神。
“哦呀,看起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阿格雷诺闻声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马尔比基,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正轻轻地敲着门板以示礼节。
“一些小事罢了,你来的正好,最近实验进行的可还顺利?”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马尔比基走到办公桌前,递上一个文件袋,“从大量的数据来看,药物对人体的影响还算稳定。”
“可是为什么我在莱尔镇遇到的使用者却死于身体异变?”
阿格雷诺回想起那晚在角斗场看到的魔王,那副躺在擂台上的骇人尸体早已面目全非,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啊,那一定是超量服用了。”马尔比基从容答道,“普通死气丸过量补充火焰都会有爆体的风险,更何况是包含了地狱之力的死气丸?”
阿格雷诺陷入思索,他再次看向罪孽之角,不断涌现的记忆令他头痛欲裂。
“Boss,您的脸色很差。”
“无事。”
他摇摇头,取下罪孽之角递给马尔比基,对方眉头一挑。
“您应该知道,除了您,没人能够驾驭这枚指环。”
“我想知道其他人使用它会怎么样。”
“遵命。”
马尔比基一顿,右手放置胸前俯身行礼,转身离开。
待房门关闭,阿格雷诺犹如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不受控制地瘫软下来。他竭力保持冷静,双臂撑在桌沿,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无助地深陷在凌乱的发丝中。
就在那窒息般的重压即将碾碎他时,阿格雷诺猛地直起身,如同溺水者寻找浮木,本能地摸索着身上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惯常的、令人心安的支撑。
然而,冰冷的金属触感刚刚贴上指尖,那支枪竟从他不受控制的手中滑脱,“当啷”一声脆响,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声响像一记重锤敲在阿格雷诺紧绷欲断的神经上。
他浑身一惊,本能地矮身去捡,但指尖触及枪身的刹那他骤然缩回手指,愧疚化作烈焰灼烧着他的指尖,他惊骇地圆睁着双眼,那幽冷的枪身如同镜子般残忍地映着他痛苦而扭曲的脸,无情地照出他不可饶恕的罪孽。
头颅仿佛要炸裂的剧痛与胸口被悔恨绞紧的撕扯感疯狂交织,视野在血色与黑暗中疯狂闪烁,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无尽的恐惧自内心涌出,将他彻底拽入了自我憎恶与濒临崩溃的癫狂深渊。
【我……究竟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