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闻仙台人口凋零,就这么寥寥几人,用道桓的话来说大家也算是相依为命的同僚了,几个人面子上都很过得去。
“小阿如,我早就到了,你只顾着和那个俊俏的小仙君在屋顶上谈心没有察觉罢了。”道桓勾勾手指,茶桌上又变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杯子,茶水自杯底汩汩溢出,盛至七分满即停。
唐令如坐在他身侧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道:“是你法力高强我未能察觉——你还没说你来做什么呢?”
道桓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我跟踪两个妖族小贼经过这里,不想遇见了熟人。”
唐令如面色一紧:“不瞒你说,我今日在荡思崖见到了数十只剑羽鹰群,是否和你跟踪的这两人有关?”
脑袋上突如其来的被敲了一下,道桓笑眯眯的抬起了手中折扇:“有关也是和我有关,他们已经走远了,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唐令如皱着眉揉了揉脑门,心里默默地给来人贴上了自己的第一印象——这人看似亲和力十足,实则性格古怪。
“那你怎么不赶紧跟过去?悄无声息地躲进我屋里不会就是为了吓我一跳吧。”
道桓抬掌轻轻一推,斟满茶水的杯子悬浮在唐令如唇边,她一时进退不得,只得就着茶杯将茶水饮下。
刚刚牛饮时还未回过味来,此番慢慢喝下倒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我哪里故意吓你了?都说了我是大大方方进来的,再说我不是还请你喝茶了嘛,这雪山灵茶可不是谁都有福气享用的。”
“好吧,茶是好茶——不过你真没别的事?”唐令如凑近道,微眯着双眼似是不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好吧,我来呢是专程为神女带样东西给你。”道桓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
唐令如未料到神女还挂念着她这个半废的人才:“神女?她有何物要你交与我?”
道桓袖子轻轻一挥,桌面凭空现出一个小小的青玉铃铛:“收好此物,神女近日已下界,若她在你附近,这灵犀铛会发出感应提醒。”
“神女因何下界?莫非近期修仙界会有大事发生?”唐令如将铃铛收入乾坤囊中,不解问道。
道桓手中折扇敲了敲掌心,道:“神女做事又不会跟我们交待,我怎会知道。”
唐令如道:“神女既已外出,那周焕回闻仙台岂不是扑了个空?”
道桓:“周焕啊,我昨日才见过他,他已知晓了,人还在鹭香山闭关。”
唐令如听说周焕又在闭关,疑心他是不是执念失控:“你这次见他,有没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道桓貌似认真地想了想:“好像多了一丝人味儿……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功劳?”
唐令如心想,和周焕相处久了其实人味儿还挺足。听上去应当无事发生,她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不是我的功劳难道是你的?”她心情轻松下来后,立马反问回去。
道桓嘿嘿了两声,道:“你也比以前话多了不少,挺好挺好。”他折扇一展,故作风流地扇了扇,“我任务已完成,这便走了,这枚通讯玉牌你也留着,有事可以找我。”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便消失不见了。唐令如目光落在深色茶桌上,一枚翠色的玉牌横在正中央,相当显眼,正是道桓刚刚给她留下的传讯法器。
唐令如指尖一点,将那玉牌收了起来,心中升起淡淡的暖意。
夜幕像是清水洇染的浓墨,渐渐淡去,千万缕金光刺破云翳,城中景色如同突然上了色的锦绣画卷。
蓝知珩闭门在屋,完成了昨日的修行,他急急忙忙地从自己的随身法器中选了一支雕刻了云纹的白玉簪。
此簪名为云渺,是一样隐匿身形的法器,还是自己拜入紫霄宫那日家主所赠,说是当初姐姐留下的,合该交与他保管。
寒月龙潭之下,唐令如被自己的剑气损坏了一只玉簪,她似乎非常宝贝,自己赔给她一个也是理所应当。
他再度思及她那不甚稳定、时强时弱的法力,愈发觉得她眼下这般境况极易陷自己于险境之中。
思来想去他决意这法器重新炼化一番,若能效仿她先前所赠的那枚蓝魄玉,教她可以随时将他召唤至身侧,日后若逢危难,她便能多一分助力。
心意已定,他立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那白玉簪上。
召唤阵法随着灵力的涌入迅速亮起,他指尖凝出法力,细细地修改了几处召唤术进出的阵符,便一举将重重阵法打入悬空的白玉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