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令如一点就通:“而是想借假死脱身——慈玄早早看出来了,他利用了这一点。”
“等等,”霁瑶抬手叫停,“你们的猜想很大胆,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唐令如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听周焕的分析,以他那时的伤势却时常作出一些交待后事的举动实在过于刻意了。”
“可是这些行事痕迹又能同时得到许多人的印证,只能说他确实是在谋划脱身之策,但是具体缘由绝对不是慈玄所说的那样……”
她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真相的模糊边缘,却无法深入,犬齿下的红唇磨得越来越薄几乎要滴出血色来。
周焕看着唐令如认真思索的模样,几日以来阴霾的心情突然泛起酸麻和焦急,他不由得出声提醒道:“但是慈玄本人的举动应当和那两桩事情有关。”
唐令如双眼一亮,她响亮地拍了拍掌:“对,我就说怎么总觉得他的话里透着蹊跷,那两桩旧事掌教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及,他实在有些多此一举了。”
霁瑶双手支在桌子上撑着头,满脸疲惫:“我服了,听不懂你们怎么分析的,我也不费那脑子了,干脆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吧。”
唐令如噗嗤一笑:“霁瑶,你修为这么高,当然责任重大了,梦瑶说过在慈玄身上有闻到过还真丹的味道,你看看能不能在鹭香山找到它,尤其是慈玄曾经进出过的地方,都要找一找。”
霁瑶闻言立时来了精神,她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道:“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霁瑶风风火火地干活去了,那激动的模样只差卷起衣袖摩拳擦掌了。
霁瑶离开后,澹月山房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两人已经好几日没有单独说过话了,每次周焕走近她询问她精神状况如何,抑或要亲自上手探查的时候,她总是找借口躲开。
她的眼中满是戒备和受惊的神色,那目光深深刺痛了周焕。
两人静坐了半晌,唐令如看着周焕干净的眉间,没话找话道:“道桓的遮天帕还真好用,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以我的境界也一点都看不出来。”
周焕轻笑了一下,凤眸中却清寒依旧:“你……很介意吗?”
唐令如闻言心中一跳,她急忙道:“我怎么会介意?我只介意你受的苦……”
周焕眸中涌起一丝意味不明的苦涩,他似笑非笑道:“是吗?”
他忍了又忍,情绪终于堆积到了极点:“唐令如,我一直以为你很勇敢、很真诚,我曾经义无反顾地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但这几日你却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句实话?”
唐令如艰难地张了张嘴,有某个瞬间她几乎就要说出自己对他的威胁和担忧了,门外惊鸟铃的撞击声却突然将她拉回理智与冷静的思考中。
她说了又能怎么样?周焕自己已经危机四伏了,难道还要再为她的“受制于人”忧心吗?
他眼下最该保持心境的平和,这样才能更好地压制心魔,而她这桩雪上加霜的烦心事更不应该在此时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回来了。”是一诺平静的嗓音,她稚嫩甜美的面容上竟浮现了几分奔波的疲惫,可见一路疾驰,未曾停歇。
周焕看着唐令如的表情变化,眼神渐渐黯了下去,看来今日依旧得不到对方的从心之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木然地从一诺脸上滑过,不再看那个牵动他所有七情六欲之人。
尔后,他缓缓退后了两步,转身朝后院走去。
“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好。”一诺看着唐令如失魂落魄的表情,将一只白玉瓶塞入她微凉的掌心。
“幸不辱命,希望此物能助你挣脱眼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