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曾经说过，他要在仙盟之中为妖神选择一个最具潜力的肉身，这蓝家少年身上既有妖王亲手种下的妖种，那便极有可能是那妖王选中之人。

所以……妖神已经复生了，复活在……这个叫蓝知珩的少年体内。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艰难地张开口：“妖神……大人，我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妖神复活的场景，想像自己的虔诚被他所认可，想像着如何得到他的点化，突破凡胎，飞升登仙，为此他付出了他的全部——他的道心，他的人性，他的所有一切。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吞噬，灵力流逝的速度加快了，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皱纹，黑发转瞬变得灰白干枯。

蓝知珩的眼神冰冷无情，他微微侧了侧头，好像听到了他气若游丝的低语，但他并不在意，那双俯视一切的眸子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力量。

他仿佛从那双睥睨众生的眼中读懂了什么，悲切地扯了扯嘴角，眼中的光芒倏地熄灭了，被自己奉若神明的存在亲手毁灭，没有什么比这种失败更绝望了，他的所有追求、所有奉献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蓝知珩松开了手，那具沉重的身躯软软倒在地上，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似乎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唤醒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离得近的几人甚至听到了明幽真人方才垂死的低语，他们已然知晓这人不是蓝知珩，而是复生的妖神，在场之人俱都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

“妖神大人，我们是您的信徒，我们不是祭品！”

“妖神大人，饶命啊！”

曾经各派威风凛凛的风云人物，此时都成了一群摇尾乞怜的软骨头，又仿佛是幡然醒悟的赌徒，在祈求宿命最后的怜悯。

“好吵啊。”蓝知珩淡淡地开了口，坠下冷寂无比的三个字，他无暇去分辩那些或恐惧或怨憎的情绪，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饿很饿，那些唤醒他的人并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他不像上次醒来那般餍足，并没有那般好心情去倾听谁的愿望，他只想……吞个够。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一股巨大的吸力陡然从在场所有人的胸口穿胸而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他们都惊恐地发现，生机与灵力正疯狂地从体内流逝，涌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蓝知珩表情舒适地仰起头，沉浸地闭上了眼，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满足，方才挑了场中修为最高的三人，一个一个吞噬过来，胸口仍旧觉得匮乏难忍，他不再压抑自己，索性将眼前这些人的生机全部纳入己身。

“光阴笼”外，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恐惧如同汪洋潮水蔓延过每一个人的灵魂——妖神太过强大，即便是拥有仙盟顶尖实力的仙尊们，对上他也是不堪一击。

慈玄紧紧地握住了拳，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周围的弟子说道：“快，你们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曾劲一脸担忧地看着慈玄道：“师尊，你和我们一起走。”

慈玄厉声道：“我留下拖着他……我有小师妹给我的神器……不会有事的，你们快跑！”

凌默悄悄朝着数十名方才挺身而出护镇的弟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去，自己脚跟却牢牢扎在原地。

他与曾劲看得清楚，他们最崇敬最强大的师尊，眼下灵脉已经损耗过重，只剩一些微弱的灵力在体内残存，即便有神器在身，他也无法召唤了——他分明是……想用自己这条命来为大家争取逃亡的时间罢了。

待那些弟子走远一些后，他站到了曾劲的身边，朝慈玄说道：“师尊不必再说，其他弟子都已疏散了，我与曾师兄留下，势必要与您一起战斗到最后一秒。”

“你们……”慈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颤动的暖意，“有这番心意就够了，这一战……可是会死的。”他低声开了口，嗓音中掺杂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曾劲笑了笑，道：“与师尊在一起为苍生而战，生死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