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莫名其妙,根本不符魔修的作风。
他们一旦现身就必要作恶……但好在,此番不是空手而归,起码捉住了几个自愿修魔的修士。
前来查探的有坐镇黄云楼北一地带的莽灵宫几位长老和北方第一大世家的叶家家主叶枉硫。
叶枉硫身后跟了几个随从,看其面色,明显都不信留存修士们说的话,见他们有话要说,叶枉硫抬手让他们闭嘴:“你们看看下面的尸体,觉得能死多少人。”
随从们对上那些惊心触目的惨状,皆是开不了口。
“幻境所为……”他本也没想要随从们的回答,自顾自道。
有长老接他话:“听说是圣素手那老家伙拿到了,她还是没肯断要成仙的执念,这下她也能如愿了。”
叶枉硫意味深长道:“她少时陪她长大的青梅竹马听说被她的族人活活抽死了,拿金丹,未必是非要成仙,她赎罪那么多年,没肯断的执念应该是救回爱人才是。”
长老唏嘘,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祢春这孩子岂不是两趟都落空了。”
他们这几位莽灵宫的长老都是近距离瞧过祢春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从头到脚都担得起仙门百家第一的名号:“着实有些可惜,我本以为这骄子才是第一个成功的。”
叶枉硫觑他们几眼:“身边有两个疯子,是会没那么容易。”
“你说霍家少主和圣素手?圣素手疯倒是可以理解,但霍家那位少主,不敢苟同。”
叶枉硫笑了笑,不多作解释。
他向来能完完整整看透一个人,他可以肯定他说的绝对不错。
比如祢春这位骄子和霍家这位少主恐有些不得了的私情,但说出去旁人只会笑话他多想。
他淡淡将视线从一具被火烧成黑炭的尸体上离开,带着人走了。
冰悬深山此下彻底成为了一座废山,归于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
“咔嚓”一声,一个踩断树枝的人影闪在长老们离去的地方,这人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在,也听完了他们讨论的全程,这下没人了才不屑地嗤笑一声,双唇轻启开开合合似乎说了些什么,只不过一阵呼啸的风猛烈刮来,将所有字音吹散,卷着话语落入了山脚。
端详了好一阵下面不堪入目的惨状,这人才动身离开,目视前方,看都不看那些尸体一眼,轻蔑地踩着他们的亡魂,隐去了身影。
流花大会是几百年前从人界民间流传到修仙界的节日,期数总共五天,地点定在白京大道,届时漫天花瓣洋洋洒洒飘整整五天,白日妙女俊郎成群出没,酒楼高朋满座,席间觥筹交错,足有十人高的镀金车马伴英武修士当街游行,谈笑声接连不断直至寒星暮夜,吸引力之大可汇聚四大界的生灵一同赏光。
小妖人们欢迎,魔修大妖人们抓不到便也不管。
此等佳日,人们也不会斤斤计较了。
但人多了总避免不了出事,流花大会因着名字就会吸引庞大花妖前往,这花妖中有一种妖是魅妖,容颜绝美,衣裳是花做的,动两步,还会刮起一阵风,里面夹着香粉。
若故意拿香粉来迷人,一迷一个准,但代价很大,一旦失误就当即失了这样一种能力,所以魅妖心疼的很,轻易不会使坏,四宫也不刻意排查。
祢春在玩这件事上一马当先,五天一天不缺,哪撞见过这种事?可偏偏这次,她倒霉,着了魅妖的道。
寒极宫的修士零零散散先后到位,目送宫主上至千金楼后,忙不迭跑了。
魅妖盯上祢春是因为这人帮了自己一个忙,她正好好跳着舞,突然被一群修士恶意挤走,人快摔倒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不光如此,还借了个巧劲儿,托她一把,将她带离了人群。
她惊讶抬头,就瞧见一人穿靛青缎子袍叮铃当啷撑着把奇异的金伞挡在她面前,教训那群不讲礼貌的修士们,她手段阴险下流,蛇一般四处游走间那群人就倒了一地,因着丢脸估计想再吵几句嘴,可不知为何看清这人的长相后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呜呜泱泱,和救她这人一比,哪是一个层次的。
看来这人要么是绝世高手打架如切瓜砍菜,要么背景天大让人惹不起。
无论哪个,配上她刚才的行为都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她发着呆,察觉不到头上的牡丹要掉,那人注意到,勾勾手指,一阵气风朝她侧脸打来,那风势霸道,却在擦过她脸侧时忽然弱了下去,等她回过神来,只感觉一阵清清凉凉的风吹向自己,然后头上的花不知何时落到那人手中。
她看清了这人的长相,喉中一紧,一时失语。
一小段线条凌厉精致惹眼的下巴撞入她眼帘,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接着主人熠熠生辉亮的堪比穹顶上的星星的眼睛轻眨了一下,整张面庞暴露于她眼底。
看多了总头晕目眩。
这长相平心而论是偏凶那挂,所以她承受不住这攻势极猛的视线,第一时间偏开了头。
但身体很诚实,又让她重新迎了上去。
祢春转着牡丹花玩,随意瞥她一眼,心情极好语调都是上扬的,言笑晏晏,眼尾上挑,黑而直的眉毛压下来,扫出一片狂风暴雨的狠劲儿,愈发光彩耀人。
没见过多大世面的花妖没出息地脸红了。
可这人只抛下一句“姑娘,花作为谢礼,我拿走了”便游鱼一般消失在人群里。
等祢春回到霍邈身边,就看到这人冷着个脸,要笑不笑地盯着她。
盯了她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