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祢春脸颊抽了抽,本想就牵制她手腕的丝线骂两句,结果看到霍邈秒倒后,心头泛起的酸水把一肚子脏话堵回去了。
这得是多久没睡觉了?
祢春头枕住胳膊,盯着眼前这张倦容。
虽是倦容但人她许久未见,不管怎么看都很满意,她骂了一声“不争气”然后僵着脸色主动往霍邈那靠了靠。
霍邈一脑门虚汗,不一会儿便沾湿了枕头,眉头紧皱,一道深深的痕迹刻在眉心,嘴紧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呼吸粗重,细细听还能听出这声音是颤抖着的。
祢春伸手,抚平她额间,给她揉太阳穴。
这么坚持不懈地揉了一会儿,霍邈脸色才得到了一丁点改善,祢春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撑起脑袋又靠人近点。
盯着霍邈又看了半晌,她忽然低头,轻吻在对方唇上,蜻蜓点水,生怕扰醒睡梦中人。
她举起手腕,眉目蹩起又放松,挣扎半天后微不可察叹出一口气,从体内牵出霍邈渡给她的灵力试图联结丝线,看能不能将之搞断。
低头锲而不舍鼓捣半天,祢春有一点头绪但不多,自顾自弄了好一会儿,专注到无暇顾及睡着的人什么时候醒的。
她察觉到那道平稳的呼吸消失了,手上动作一停,犹豫地撩起眼皮。
就见霍邈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祢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飞速往后退,结果腰背和手腕被人一把拽住,猛地捞了回去。
霍邈眼底腥红,嘴上有一处新鲜的伤口。刚咬出来的。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厉色,眼底一片惊涛骇浪狰狞着刮起狂风暴雨,阴沉沉地死盯着祢春,一眨不眨的双眼逐渐酸涩出眼泪。
祢春即便被霍邈的强硬桎梏整得心烦意乱,还是会替她擦去晶莹剔透的泪珠,滚烫的温度落在她手心,明明堕魔的体温已经够高了,可霍邈的眼泪竟比她还烫。
那泪珠起先若还是眼睛瞪太久逼出来的生理泪水,到最后已全然变成了真情实感的酸苦,霍邈刚从梦魇中醒来,一时分辨不清周围状况,她把祢春当成了幻象,再如何拼命将人往怀里封锁,也触摸不到真实的躯体,这种感觉太难捱了。
霍邈抱着人,头往祢春身体里一缩,好不容易平稳的呼吸又乱做一套。
祢春陡然和她贴近,被那泪水蒸腾出的热气拂了一脸,喉头跟着一涩。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霍邈在她面前落泪。
祢春抱住她,手往上滑,将人往怀里按紧了点。
突然有点后悔,还想倒退时间,早知霍邈会因为她那个举动反应如此激烈就不折腾手腕上的丝线了。
祢春感觉自己胸膛处一片湿意,然后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回来吧,回头看看我,我在这里。”
心脏被一双大手捏住反复揉搓,祢春抽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不到合适的答复。
一句话毕,霍邈的神智开始渐渐回笼。
她瞥了一眼祢春竭力与自己相贴的身体,在对方想进一步安慰自己时突然抽离。
祢春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倒也没说什么,滚去一边喝水去了。
一口水在腮帮子里滚来滚去,祢春将咽未咽时看了一眼霍邈,被她嘴上扎眼的干皮和裂口刺了一下,想了一下,俯身过去,两手撑在她耳边,趁着对方发愣时,给她渡过去。
祢春闭上眼睛,眼皮抖了抖,一口水喂完,睁眼与霍邈对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躺回床上。
霍邈看她的眼神理智了许多,又或者换种说法,她动怒了。
祢春把手搭在额头上:“实在是好奇你那条丝线,光细不说还很隐形,一点颜色都无,像放风筝的那条线。”
霍邈扭头看她:“你就这么想离开?”
祢春哽了一下,往窗外看去:“谁跟你说我想走?我要真得走你能困住我?”
越说祢春自我感觉越良好,说完明显感觉到身边人气氛冷了下去,她摸了摸鼻子,暗道一声坏了,默默闭嘴,尴尬笑了几声,主动献吻。
这一通换不上气差点两眼一闭晕过去的吻结束后,祢春剧烈咳嗽,撑在床边,够水喝,边喝边明里暗里讽刺霍邈几句:“敢情霍家主之前的实力都没拿出来?”她晃了晃脑子,觉得有点缺氧,老实倒在霍邈边上,突然觉得就这么躺一辈子其实也不错。
她脸红脖子粗,堕魔体质太过敏感,霍邈能清晰看见自己在对方锁骨和脖子上留下的指印,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满意吗?”祢春指了指自己。
霍邈挑眉,摇头。
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