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蜗牛费劲巴拉吭哧吭哧终于爬了一段路,却被一个银白色庞然大物挡住了前行的路。
绕远路左拐弯右拐弯压根不在它那小小的脑仁中,且花费时间太多,小蜗牛静静立在庞然大物前,一愣就再也没动过了。
幽幽打了个哈欠,手贱把人家弹飞,小蜗牛在空中翻滚两圈后落到叶子上,迷瞪迷瞪换了个方向继续爬。
它伸了个懒腰,靠着竹屋的窗户楞一点一点往下出溜,没一会儿就死地上去了。
自那天跑路跑到一半失败被霍邈抓住拎回来后,它已经过了好几天悠闲日子了。
不同它想的那般,迎接它的非但不是水深火热的地狱,反而是一张温暖柔软的床铺。
霍邈把床拉它面前的时候,小小的睡魔正在啃树皮。霍邈之前给饭太多,它被养刁了忘记了自己还未遇见这二人时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日子,并且打死再也不能接受,所以在竹屋一天三顿饭的处境猛然骤减成半顿饭的时候,幽幽握紧拳头的身躯颤了几颤,下一秒就要倒下去长睡不起。
但它总不能伸手去要饭吃,不光丢脸还显得自己之前很惨,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霍邈转动玉扳指,轻瞥它一眼:“你牙口挺不错。”
幽幽把树皮咬的嘎吱嘎吱响,一口咽下去,特别凶残:“不给我饭吃,但给我床睡……虽然我觉得心里很温暖,但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霍邈刻意不解的语气响起:“那是怎么回事?”
幽幽摇摇头,眼神痴傻:“我觉得你在心里控制我,我还被你控制成功了。”
霍邈叹气摇头,起身回屋。
幽幽歪头:是我想多了?
竹屋内,祢春单腿勾在房顶某根柱子上,用膝窝正好卡住,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弧度,她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优越雄厚的资本,从腰腹到腿部紧实流畅的线条几欲让人头昏目眩。
她敏锐察觉到门口有动静,瞬息间回到床上,撑着脑袋捏眉心。
一进来就看到祢春苦大仇深的霍邈随手把花籽扔桌上,解下毛绒披风甩在枕头上:“哪里不舒服?”
祢春挠了挠脑门:“你精心养的,能哪不舒服。”
霍邈抱臂,慢条斯理呼出口气:“那房顶再被你摆弄几下就塌了。”
祢春一拍床:“你都知道?”
“那的柱子已经断了一半。”霍邈抽出一根手指,往上点了点,眼睛依旧直视祢春,语气硬得能劈柴。
这视线看的祢春心虚,她觉得喉咙干燥,下床找水,边喝边叨叨些没用的。
虽然没跑成被抓回来了,但最近过得太舒服,失忆症也不来骚扰她,偶尔从睡梦中睁开眼皮,会恍神自己从来没离开过寒极宫,撑着她休息的是莲室那张红漆木桌,抬头便是嘴贱玩弄宫内修士们养的灵宠的霍邈,转头便是照阳故意唬人的那张鬼脸,再远处是落云清扫小院的模糊身影。
思及旧人旧物,胸腔中酥酥麻麻蹿起一阵带刺的电流,霍邈适时伸来按在她肩上的手让这份被封存的感情突然洪水一般汹涌袭来,热意灌注心脏,烫的她轰然坠地。
这场持久的眩晕在霍邈强势的灵力滋养后才被压制。
二人待在一起就没有沉寂过气氛,祢春虽然想把霍邈从自己身边推开,但身体的真实反应总会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
比如现在,祢春人都还没清醒,嘴巴就开始往外吐字:“你把我提溜回来到现在几天了?”
得不到回应,祢春稍微仰头把耳朵附过去。
霍邈一手捏在她后颈:“下午准备做什么?总睡觉不好。”
“闻着你的气息睡觉多难得。”祢春感慨一句,低头埋在一张霍邈总是把玩在手心的毛绒垫子上。
霍邈偏头,没说什么。
“过几天……”她说到一半,不着痕迹看了一眼祢春:“罢了,没什么。”
成为家主后这人脸上的表情就愈发少,大的几乎看不到,小的不熟的人也辨不出,除了祢春谁都猜不到她的某些心思。
祢春察觉到霍邈心情很跳跃,或者换种说法,她像在密谋什么事。
她直觉这事跟自己有关,而且还挺闹心。
霍邈背对着她,祢春龇牙咧嘴好一阵思索,上下打量她。
正打量着,这人一声不吭突然转身,祢春表情没有及时收回,尴尬地僵在脸上。
“没嫌弃你。”祢春挥挥手,上床睡觉去了。
她侧躺在床上,眉目紧闭,过了一会儿依旧感觉那道阴影笼罩在自己头顶,翻来覆去一阵倒腾死也睡不着,有点恼,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询问霍邈。
霍邈半张脸隐在暗处,祢春手指收缩一下,慢慢起身。
“我将你囚在木屋中,你意外吗?”霍邈问。
祢春感慨这当了家主与修仙界那些老东西周旋的人就是不一样,面对这种发问,她都有点摸不准霍邈什么意思。
“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