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七肆旁观一切,心里某一块像被堵住。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霍邈:“我以后自然是不会单独见她,你放一百个心。”
霍邈悠悠道:“你有那个机会?”
没走多远的七肆脚尖一顿,顶着一脑门细密的汗转身想要和霍邈拼个你死我活,被七生拽住大半截身体硬生生拉走了。
霍邈拂袖,晃悠到祢春身侧,低头将注意力集中在祢春嘴角:“跟我走吧。”
祢春自是读懂了她的意思,恶狠狠道:“待会我就把你那些什么竹屋木屋全给拆了。”
两个人七拐八绕,破了两层幻境才走到霍邈当初准备的其它住处。
祢春盯着眼前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竹屋,粗略观察几眼,发现这构造几乎和当时那个一模一样,在原地懵逼了一刻,不免开始思索自己堕魔一事是不是给霍邈带来了颇大的冲击,以致于本人大脑受损了。
霍邈拉开竹帘,朝她勾勾手指,因为有些心虚,目光都没敢和祢春的碰在一起。
祢春快步从她身边走过,旁若无人道:“疯了。”
霍邈抱臂:“……”
她两步弹跳上床,整个人在柔软的被褥上回弹了几下,挑眉心想霍邈置办的还不错。
正当她准备再去瞧瞧别处时,下腹忽然一阵急剧抽疼,祢春的脚步因为这无来由的痛感被死死钉在原地,死也想不明白明明吃了草药为何还没起效果。
该不会!?
一道白光闪电般从她脑内迅速划过,祢春眼前黑了半晌,手心的汗水快要连成一线向下掉落,霍邈的呼唤近在耳旁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祢春脱力靠在一旁柱上,不得不直面一个事实。
是她刚想起的。
早在很久前刚与七生七肆二人相识时,便知道七肆有一种常带在身上不万不得已不轻易服用的草药。
祢春听闻后因为好奇问过多次,都见七肆面露羞赧,支支吾吾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她打定这药有奇效便起了兴趣追着逼问,本来要被七肆搪塞过去的答案就这么被她追出了口。
怪不得七肆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说,原来是药虽有奇效,但副作用甚是扰人。
堕魔体质特殊,四肢五官敏感,巨大的药效填补堕魔这一具残破的身躯都是暴殄天物了。
在堕魔服用后剩下用不完的药效会密密麻麻集中在堕魔体内代谢不掉,有人会因此二度走火入魔,有人则会被诱导出压在身体最深处的欲望。
没人会喜欢堕魔。堕魔多为细腻腼腆之人,互相之间也不愿因这汹涌难按的欲望沦为野兽,或许是身份本就肮脏不堪了,少数人也不在意,但一眼望过那些成群出现的堕魔,要么不是小孩老人,要么不是残疾病弱,能成功走在一起简直像在大海里找粒沙子。
所以能补强堕魔身躯的草药,早就渐渐成为了禁忌。
或许是祢春身边有霍邈,虽七肆厌她,但这位家主给她的印象是无所不能,所以七肆就拿出来给祢春用了。
祢春懊恼地滑落在地,竭力按压山崩地裂般在自己体内熊熊燃烧的情欲,咬住舌头一侧想她无论如何身体还是回不到从前了。
凄凉的现实摆在眼前逼着她认,祢春失声片刻,内心忽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直接把舌头咬出了血。
冰凉的手背突然贴上她的脸颊,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祢春一愣,身体先一步顺着靠了过去,悲愤难耐的神情因为身心的舒适泄出一分魅态。
这在祢春脸上是相当罕见的,即便囚.禁那段时光霍邈也未见过。
她的手当即抽离出去,惹得紧紧追随的祢春扑到了她的身上,力道之大欲望之急切让她脑内昏暗一片,意识全部崩塌破裂。
祢春忽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记不得自己扑倒的人是谁,只是抱紧自己,肩膀小频率抖动着,平直的肩线佝偻成一个虾米,上面附着的衣物都被抓得将烂未烂,皱成一团。
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她连瞳中清明的目光都散了,混浊不堪,里面含了太多东西,全是被欲望折磨出来的痛苦。
她挣扎地抬头,嘶哑道:“水……我要水。”
霍邈没听清,偏头询问:“什么?”
祢春不耐烦道:“我要水……滚……全部给我滚!”
霍邈摆正身体,低头端详她。
祢春一直以来保留的健全潇洒因为后来转变而成的堕魔身无奈沾染上了破碎和阴郁,再怎么养也遣散不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邪念,致使她像行走在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独木桥上,明明灭灭让人愈发看不清她这个人。
挺拔的竹子被折断在地,手动拼回去不过是自欺欺人,但祢春硬是靠自己热烈坚毅的意志,让自己这棵竹子挺过风雨,岌岌可危地又重新立回了原地。
所以她被情欲折磨地即使满面眼泪,也未曾认输,一直在剧烈抵抗挣扎,导致这丝微不可查的魅态被放大,还多了些别的味道。
祢春不断喊着渴,头毫无生机地垂下去,皮肤苍白,漆黑眉目从一开始的微蹩到现在的死死皱紧,额间一道竖着的痕迹能把苍蝇给夹死,有些显凶凌厉的眼睛微微眯出一条缝。
终于,祢春像是注意到了霍邈身后的小茶几上有水杯,颤颤巍巍伸出手想去拿。
霍邈将情绪收回眼底,低头亲在她手腕,把她伸出去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回来,拿起水杯仰头一口饮下。
祢春疑惑地眨了眨眼,眼神询问霍邈,可对方沉默不语,在她终于耐不住这寂寞时,霍邈俯身,吻在她唇角,将这一口水完完整整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