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花隐深入森林，偶尔，他能遇到妖兽，大小不一，想攻击他的，都被他给杀了，做成了储备粮。

独眼兽的数量却很少，除了在村口看见的那一只，之后没再遇到过新的独眼兽，许是他走的方向正好和独眼兽的活动范围相反，又或许是独眼兽遭到了妖兽的攻击，数量急剧减少。

他想起了不久前才见过的独眼兽，那单薄得随时就要消失的身形，恐怕没有妖兽攻击它，它也会消失。

它们曾经是人类，后来变成了荒兽，无法再说人类的语言，也无法回到生活的村子，去告诉唯一还活着的村民，它们是这个村子的。

而廖珂一直雕刻泥人，将假的人当做真的，而真的又生活在附近的土地上，直到大雾扩散，独眼兽的活动范围增大，他们才得以相见，认出彼此，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因为独眼兽已经无法再活下去，它们的寿命到头了。

此刻知道真相的廖珂会不会去想，若是他早点离开村子去别的地方探索，若是他一年前没有离开这里，也许能更早发现独眼兽，只是事已至此。

谈花隐不知不觉来到了几块石碑前，他们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独眼兽，如今一只也没了。

“顾拾，”谈花隐喊出这个他念了一路的名字。

顾拾站在石碑前，背对着他。

谈花隐走上前，重新面对这些石碑，发现了很多以前没能发现的事情，这些人的衣服样式和外头的人是不一样的，反而有上古之风，斩蛇少年拿的剑是一把没有符文的剑，说明不是灵器，很有可能是魂器。

那么这条蛇是妖兽？还是上古遗民？

谈花隐的脖子上现出一道黑色印记，那两颗牙齿停在颈动脉附近，像是随时要咬开血管，谈花隐感觉到一丝疼痛，伸手去摸脖间，摸了个空。

顾拾似有所感，回头盯着他的脖子。

谈花隐被盯得不自在，脖子间似有一道热气，直窜耳后根，他问道，“你看什么？”

顾拾道，“蛇。”

“我知道你在看蛇。”

“蛇很危险。”

谈花隐不想再继续这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世界在重构。”

“我问的是独眼兽和廖珂。”

“他们是世界的一部分。”

谈花隐做了个简单的转换，世界在重构，独眼兽和廖珂属于世界，那么等于他们也参与了重构，但仔细想来，这是句废话，这个世界发展到现在，发生了多少次板块迁移，物种更替。

谈花隐道，“我来的路上，只看到一只独眼兽，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剩下一只？那一只也坚持不了多久。”

顾拾道，“□□只是容器，容器坏了，就没法待了。”

谈花隐道，“我不想跟你讨论宗教和神学，我们讨论的是活人的事情，是亲人死亡带来的打击，不是更宏大的事情。”

“如果我死了，你是否会相信我的灵魂仍然待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

谈花隐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拾道，“这就是问题。”

人人皆有死亡之日，只是有些人极度偏执，不肯接受这一点，谈花隐如此，廖珂也如此。

亲人死在他的面前，有些人会将这归结为无可奈何，而有些人却将原因归结到自身，独眼兽的事情并未廖珂的错，它们也终有消失的时候，但廖珂这偏执地以为这是他的错，是他不够努力，不够强大，他却不知道自己在与什么力量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