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花隐将路上遇到元牧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顾拾听后道，“我常觉得陷入恋爱的人就像被种了蛊，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许那些在你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在恋人眼中，是正常的，你没爱过人，怎么会知道？”

顾拾道，“真是奇怪，你对这些蠢笨的找死行为异常的包容，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话就像一根针，戳在谈花隐心上，将它揭开一层皮，隐隐好像要有什么大白于天下，却发现底下还有一层。

“我也做过一些在外人看来，像是找死的行为，我无法否认这一点。”

比如跑去荒地，比如修炼黑色符文，这些东西细究起来，都很危险，最危险的一次是顾拾被带去天道界，他想通过通天柱前往天道界，那真是九死一生，他去批判别人，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漫长的岁月让你改变了想法吗？”

“什么叫漫长的岁月？你当自己是百岁老人吗？”

“我懂你的意思，只是不能理解，”顾拾道，“爱情只是存在于人的想象之中，它是一种假象，人无法爱上另一个人，只能爱上人类这个载体所承载的幻影，如果把苍若公主换成一个机器人，但是这个机器人拥有苍若公主的那些美好品质，他照样会爱上这个机器人的。”

“我真不想和你谈论这些问题，”谈花隐道。

“因为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但是心里又不肯承认，你也陷入了爱情制造的骗局之中。”

谈花隐心道，不要跟顾拾谈论爱，要跟他谈论明天吃什么，去哪玩，最近又出现了哪些有趣的发明和理论，他可以跟顾拾谈论很多东西，包括遥远的星空，也包括脚下的一只蚂蚁，一块石头，唯独不要谈论爱，他会回避这个话题，并坚决不承认它的存在。

这并不是什么糟糕的地方，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的，他甚至很喜欢这样的顾拾，在顾拾没有发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相处了二十多年，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那么他就可以说，他和顾拾相伴一生，到了那时，顾拾也许会发现他的私心，但他们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谈花隐道，“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顾拾道，“暂时还没想到，你想去哪，我就去哪，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谈花隐道，“那在走之前，我再帮他一回。”

当夜，苍若放下书册，正想让侍女熄灯休息，一支飞箭飞来，射在床柱之上，苍若瞧见箭上绑着的字条，本想叫来侍卫的，又打消了念头。

她从箭上取下字条，字条上只写着一件事，元牧现在在狱中，背后还附了元牧入狱的时间。

要想求证这件事很简单，只要将人提出来一问便可。

于是次日，元牧如愿见到了苍若，尽管身处牢狱，这依旧无法阻挡元牧的欣喜，然而苍若看上去并不高兴。

她命人拿来一杯酒，“你有两个选择，一，喝下它，成为魔修，加入我父亲麾下，二，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那是一杯黑乎乎的酒，元牧不敢相信，苍若会这样对他，她并不是这样的人。

“选择吧，”苍若催促道。

元牧拿起酒杯，喝下了杯中的黑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