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没用了。”
“没用?”
这有用没用,灵种还能自己判断?可这种事情不是很难判断吗?就算是交给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也无法百分百断定一个人有用没用。
“没用了就会消亡,这是永恒不变的规律,”闻棠将书合起,放回书架。
顾拾道,“不是这样的。”
闻棠拍拍他的肩,“别再这里待太久,昏倒了我可不会来救你。”
闻棠走后,顾拾又拿起那本封面写着善恶种的书,连着好几页都沾染了污渍,大概占了书本的十分之一。
“没用就会消亡吗?灵种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黑色的污渍像是一大群蚂蚁,忽然在顾拾的眼前爬开,越爬越多,无穷无尽,它们爬到了书脊上,爬到他的手上,爬到地面上,铺天盖地的黑色蚂蚁。
顾拾忽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他的双手被绑在架子上,他的胸口很疼,那里插着一根木钉子。
门口爬进来一只脸盆大的蜘蛛,这只蜘蛛爬到近前,露出一张人脸来,面容扭曲,脸上有黑斑。
那张人脸开口了,“你为了生存,杀了那么多人,你要为此而赎罪。”
顾拾道,“我杀了他们,但我并不认为我需要为此赎罪。”
“你知错不改,罪加一等。”
“我承认我杀了他们,但那并不代表我承认这是个错误。”
“你有什么权力可以随便夺走别人的生命?”
顾拾道,“你又有什么权力可以随便审判别人?”
随着他的这句话落下,绑住手臂的锁链突然断裂,他将插在心头的木钉子拔掉,尖锐的钉子刺入蜘蛛的身体,将它钉在那里。
顾拾道,“如果善恶的标准只是谁杀的人多,谁就是恶人,那你就来审判我好了,你能杀得了我,就是你赢,你若杀不了我,我就会杀了你。”
蜘蛛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何等地冥顽不灵,每一条生命都是珍贵的,你却意识不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恶人,难怪恶意如同江河之水,永远无法断绝。”
顾拾却不再理睬这只蜘蛛,而是走出了房间。
隔壁房间有一个人,他正坐在梳妆台前,用梳子梳理头发。
顾拾道,“你是谁?”
那人放下梳子,回过头,露出一张与闻棠有八分相似的脸,他嘴唇动了动,皮肤下方有东西在蠕动。
顾拾盯着那不断蠕动的皮肤,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你是闻棠的父亲?”
那人没有开口,但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杀了他,这个世界就会更干净。”
“杀一个不够,根本不够,人的存在就是恶。”
两句话,来源于两个不同的声音,顾拾找了半天,没能找到别人的,直到闻引脸上的皮肤破开,露出两只眼睛,不止两只,更多的眼睛出现,它们挤在一起,像密密麻麻的葡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顾拾只感觉身上很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他不停地抓手臂,指甲破开皮肤,破开的皮肤处忽然出现了一只眼睛,接着有一道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我将见证你的罪恶,你的污浊,你那刻在灵魂里的恶意。”
顾拾看着这只眼睛,忽然感觉很害怕,浑身泛起了寒意,他看见墙上挂着一只匕首,他取下匕首,用刀尖挑开皮肤,将那只眼睛挖出来。
然而伤口处却出现了更多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无数道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想。
“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我们记录下来,你那短暂的一生充满着罪恶。”
这些话语像是诅咒一般,回想在顾拾的耳边,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再次拿起刀,可这次对准的却不是手臂上的眼睛,而是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