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兮气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赢的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对啊,赢的又不是他,输的也不是他,整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能入戏太深。
燕当归道,“比赛冠军有奖励,拼图比赛的冠军奖励是一个限量款的游戏机,我一直很想要,可爸妈不给买。”
谈花隐道,“还有这种东西吗?”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钟兮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数胡子比赛的冠军可是能得到一份双人海岛旅游套餐,虽然我不在乎这个奖励。”
原来是有奖励啊,难怪有这么多人愿意参加这些奇奇怪怪的比赛。
不过谈花隐的原则是,一旦参加了,就得尽力拿个好名次。
比赛准时开始,谈花隐报名报的晚,排序也在后头,他坐在参赛者的座位上,继续做着数胡子的练习。
他身后一人道,“没想到你还挺认真的。”
顾拾只是突发奇想,但突然拉过来的人很难认真对待比赛,可谈花隐不一样,他居然在认真准备比赛。
谈花隐问他,“你不是在医院?”
“烧已经退了。”
“你还需要休息。”
顾拾却不想再谈生病的问题,他道,“假如你得了冠军,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谈花隐没觉得自己能得冠军,所以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是介绍人,能分成吧。”
“可那是个旅游套餐。”
“你真笨,我是说我想去旅游,所以你要努力赢得冠军。”
“你说我笨?”
“我没说。”
“你刚刚才说过。”
谈花隐真想按下一键回放,让顾拾听听自己说过什么。
“好了啦,到你了,”顾拾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上场比赛。
谈花隐深吸一口气,刚刚那一刻还在吵架,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冷静,无论是钟兮的挑衅,顾拾想去旅游的想法,还是顾拾无心的笨字,都像一个个砝码,让谈花隐想赢的心情到达了顶点。
他已经忘记了这是个荒唐至极的比赛,专门盯着猫咪的胡须垫,一个个记录下它们的数量,直到最后一只猫咪,记录完成后,他将表格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计时表,还没到规定的时间。
谈花隐后头还有两个人,等他们结束后,整场数胡子比赛正式结束,接下来就是核对成绩的部分。
一个不认识的人获得了第三名,奖励是一套学习用品,钟兮获得了第二名,奖励是一个游戏机,谈花隐获得了冠军,奖励是双人游。
比赛结束后,前三名要上台领奖,谈花隐站在领奖台上,分外恍惚,他曾经站上过很多领奖台,竞赛的领奖台,校内体育比赛的领奖台,手工比赛的领奖台,跟那些比起来,这个像是生命中不经意的玩笑。
他因为数胡子,得了个冠军?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顾拾,自从遇到了顾拾,他这几天的生活就开始越轨,像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忽然出现了跳动,跳到了别的轨道上。
他在想,若是他真的跟顾拾在一起,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这样的意外,他的心脏是否能承受这时不时冒出的意外?
但谁让他犯下了不该犯的错误,他得有承担责任的勇气。
他拿到了冠军的奖品,双人的三天两夜海岛旅游,时间并不长,他只需要请两天假,倒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这是个好机会,他可以趁这个机会跟顾拾说清楚。
前往港口的车费自费,港口之后,游轮和海岛的住宿费则包含在套餐里,学校距离港口很近,只要打个出租车就能到。
谈花隐请好假,出发前一晚就打包好了行礼。
桓素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包,塞给谈花隐,谈花隐道,“什么东西?”
“你会用得着的。”
谈花隐翻出来一看,居然是套套,他随即扔到桌上,“我不需要。”
桓素又将东西往谈花隐行礼里塞,“你拿着吧,万一用得着呢?”
两人在宿舍里推来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推红包,最终是谈花隐获胜,将东西还给了桓素,但等谈花隐睡着后,桓素偷偷又将东西塞进他的行礼。
等谈花隐发现时,他已经在海岛酒店的房间里,整理包裹里的东西。
“桓素,你给我等着,”他赶紧将东西藏好,以免被顾拾发现。
顾拾整理好行礼后问他,“我去游泳,你呢?”
谈花隐道,“你先去吧,我等会就过去找你。”
顾拾拿上东西就走了,等顾拾走后,谈花隐立刻给桓素打电话。
桓素早就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他道,“凡事都要有个准备,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
接着,桓素就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给谈花隐说话的机会。
他只是想跟顾拾说清楚,不是跑来度蜜月的啊,谈花隐盯着电话发了一会呆,接着又想道,既然都出来玩了,还是别想那么多。
他拿上东西,去海滩边找顾拾,当他找到顾拾的时候,顾拾正躺在沙滩上,跟人聊天。
“花隐,这是我在数胡子比赛认识的学长,闻棠,”顾拾接着又对闻棠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谈花隐。”
谈花隐道,“学长是哪个学院的?”
他没见过,肯定不是本院的直系学长。
顾拾道,“是隔壁A大。”
隔壁A大?数胡子比赛?好陌生的词汇,这比赛莫不是还有不小的规模?
闻棠道,“我没见过像顾学弟这般天才,看一眼就能知道胡子的数目。”
顾拾道,“学长何必如此谦虚,当时是学长身体不好,若非如此,输的就是我。”
两个人还互吹上了,谈花隐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外人,迷茫得很。
两人聊了一会,闻棠的同伴喊他回去,闻棠道,“那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去了。”
他走后,谈花隐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等等,我去买杯果汁,你要什么口味的?”
谈花隐道,“我跟你一起去。”
顾拾刚想起床,又躺会床上,“那你去吧,我不去了。”
谈花隐无奈道,“你想喝什么口味?”
“草莓。”
谈花隐去附近的店铺买了果汁回来,顾拾喝了一口果汁,谈花隐倒是没什么喝果汁的心思,他一直惦记着那件事,从酒店回来后,从未忘过。
他现在很犹豫,要不要此时提起这件事,还是该在旅游结束那天再提。
顾拾道,“我去游泳,你去不去?”
谈花隐看了一眼太阳,“不去。”
顾拾道,“那我一个人去。”
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谈花隐把事情拖延到了晚上。
晚上的海岛上有当地的歌舞表演,顾拾自然是要去凑热闹的,他还穿了一身本地的衣服,当地无论是男是女,都穿着长裙子,区别就是女人神上的衣服更精致,男人半裸着,或者脖子上挂着铜饰。
顾拾想拉着谈花隐一起换衣服,谈花隐死活不肯,他才不要在外头露个上半身。
顾拾道,“你不想穿男装,那穿女装?”
谈花隐更是拒绝,“我这样就好。”
他们来到表演场地,大半桌子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空的桌子,只能跟人拼桌,正好对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白天见过的闻棠,另一个是闻棠的同学,叫长令。
闻棠话不算多,但偶尔还是会说几句话,有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长令就不一样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人坐得差不多后,台上的表演开始,刚开始是在舞台上,后头就有人下场,邀请台下的人一起上台,闻棠见状,问顾拾,“想不想上去一起跳?”
“好啊。”
谈花隐眼看着闻棠带着顾拾上台跳舞,他的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闻棠不应该邀请长令吗?为什么邀请顾拾?而且从顾拾的叙述来看,两人也不算熟络吧。
“我们也上去跳吧,”说话的是隔壁桌的一个女生。
与她同行的女生道,“可这是情侣才能跳的。”
“没事的,你没见刚才两个男的也一起上去了。”
“万一他们是情侣怎么办?”
“那还有这么多工作人员呢?他们总不是情侣了吧。”
谈花隐越听越不是滋味,顾拾可能不知道这舞的含义,但闻棠会不知道吗?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顾拾和闻棠,而顾拾也看见了他,抬手跟他打招呼。
跳完后,又有人给顾拾敬酒,顾拾接过,一饮而尽,正要往回走,又遇上一人敬酒,就这么五步一杯酒,顾拾走回桌时,脑子晕晕乎乎的。
谈花隐扶住他,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回去休息?”
顾拾摆摆手,“我好得很,我还能再跳一支。”
然而几秒后,他就趴桌上了,这酒量,比谈花隐舅妈家那刚上初中的表妹还差。
谈花隐对闻棠和长令道,“我先送他回去。”
闻棠道,“你一个人方便吗?要不我帮你。”
“不用,”谈花隐觉得闻棠别有所图,他是不会让顾拾跟闻棠独处的。
谈花隐扶着顾拾走后,闻棠问长令,“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对我有敌意?”
长令道,“不是好像,那就是敌意。”
酒店房间里,谈花隐将顾拾抱到床上,顾拾道,“我怎么身上凉凉的?”
谈花隐道,“你没穿上衣,还戴着金属饰品,当然凉凉的。”
“我想洗澡,”顾拾从床上爬起来,刚走了两步,踢到了床边的衣柜。
谈花隐只好继续伺候他更衣沐浴,将他扔进放满水的浴缸,“你能自己洗吗?”
“OK,”顾拾比了一个手势。
谈花隐关上浴室门,留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十分钟过去,谈花隐却听不到浴室的动静,他敲门问顾拾,“你还好吗?”
没反应。
不会出事了吧,谈花隐心急火燎地开了门,顾拾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谈花隐将顾拾从浴缸里拔出来,将身上的水珠擦掉,就在这时,他的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好像也有人曾经替他擦去身上的水珠,将他从浴室里抱出来,但是他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
顾拾却忽然醒了,“我怎么没穿衣服?”
谈花隐把他的衣服丢给他,“既然醒了,就自己穿。”
顾拾接住衣服,对他道,“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上一秒,他还在外头跳舞喝酒,下一秒,就光溜溜地出现在酒店里。
谈花隐道,“你在浴室睡着了,我只能把你抱出来。”
“这样啊,”顾拾拿起睡衣往身上套。
顾拾很轻易地接受了谈花隐的解释,穿好衣服后,抱着手机玩起了游戏。
谈花隐却心事重重,他站在顾拾床边,几次张口,只吐出了两个字,“那天…”
顾拾道,“你是不是很闲?很闲就陪我打比赛。”
几分钟后,房间内充斥着顾拾的不满,“你到底会不会打游戏啊?让你往左走,你怎么往右走。”
“不是这个技能,你放错了。”
“我要解散队伍,和燕当归组队都比你强。”
谈花隐扔掉手机,“那你跟燕当归组队啊!”
顾拾扭过身,只给他看个背影,“燕当归现在估计在实验室里,我去附近拉个会打比赛的就好了。”
几分钟后,顾拾找到了新的队友,但没多久,他跟这个新队友也闹掰了,他又看向谈花隐,“你还玩吗?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谈花隐道,“我们不玩游戏,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聚会那天晚上,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顾拾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事,“就那事啊,都过去了。”
谈花隐道,“我不觉得这是能轻易过去的事。”
“那我让你给我一千块钱,你又不愿意。”
“为什么是一千块钱?”
顾拾道,“订房间的钱,加上买衣服的钱,差不多两千块,打五折之后,不就是一千块。”
“没有别的吗?”
“你还想要发生别的什么?”
“那你的衣服怎么坏的?”
顾拾一听这个就来气,“你进浴室后,不好好洗澡,还把浴室的玻璃给砸了,我看你洗澡都洗不了,就想帮你,谁知道你力气那么大,我的衣服都被你给撕坏了,还沾了水,没法再穿。”
“就这样?”
“这样还不够过分?我有几件衣服可以给你撕?”
原来只是撕坏了衣服,谈花隐终于弄明白了那一千块的由来,并非他想的那样,他松了一口气,当即把房钱和衣服的钱都转了过去。
顾拾收到两千块钱,顿时忘了刚才在游戏里的不愉快。
事情解释清楚后,谈花隐终于有了旅游的心思,他玩了两天后,神清气爽地带着行李回了学校,并把这个误会告诉了桓素,让桓素不要再瞎操心。
桓素道,“这一切只是个误会,你对顾拾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谈花隐道,“既然是误会,我就没有必要再负责。”
“我是问你,抛开这件事不谈,你就没对他动过心?”
“没有。”
至于到底有没有,谈花隐本人也未必清楚,但许多天后,桓素发现谈花隐和顾拾在一起吃饭,又过了几天,桓素发现两人一起打游戏,还一起上自习。
桓素心道,没眼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