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一切在一夕遭到毁灭,他所仰赖的一切都成了徒劳,他努力这么多年,按照家族要求,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取得周围人的信任,但毁灭这些,却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在他努力了那么久,建立起了平静生活的时候,虚无种却出现了?
为什么不能晚一些,等他死了,或者早一些,不要让他出生?
“若是早知虚无种是这样一颗灵种,我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它消失。”
但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思考,所有人都默认灵种是天神的馈赠,天神不会做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没有人会去怀疑天神,如此可怕的想法不该产生,这是个思维盲区,也是一个前提假设,如果不相信天神是善的,他们将难以接受这整套修炼体系。
可是天神真的是善的吗?天神在对谁负责?
天神赐予他们虚无种,是对他们失望了吗?
长令看向天空,从这里,看不清星空法阵的全貌,只能隐约窥见一些闪烁的命轨,那些命轨在一夕之间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天神啊,您真的要抛弃我们?”
他们会被淘汰,天神不需要他们了,比灵种更先崩溃的是长令的意志,他的头发快速变白,他的生命力快速流逝,他像是了无生气的人偶,被主人丢弃在无人靠近的角落。
长令虚弱的声音传来,“杀了我,你夺了我的灵种,夺了我建立起来的秩序,我已经是无用之人了,你杀了我。”
闻棠道,“如你所愿。”
长令死后,长月身上的文字消失,针刑也随之消失,长月身上的束缚解除,长月却觉得奇怪,这惩罚跟他犯下的错误比,简直是九牛一毛,长令怎会这么快就给他解除束缚?
事情不对头,长月决定去找长令问个清楚。
与此同时,灵台院的人正等在观星台外头,手中揣着开启传送阵的申请,但门口的新人告诉他,长令不在。
“长令大人何时归来?”
“不知道。”
灵台院的人便找了个位置等着,没多久,长月找到了观星台,他跟灵台院的人可不一样,会规规矩矩等着,一进门,也不等通报,长月就冲向了顶楼。
顶楼只有应春晖一人,他很怕长月,一见长月进来,手中文书立刻从手中滑出,落到地上,应春晖又慌慌张张去捡,却越捡越乱。
长月一把揪住应春晖的衣领,“我哥在哪?”
应春晖结巴道,“长,长令大人,刚刚,刚,刚刚,出门。”
“哪个地方?”
“我,我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
长月又匆匆离开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