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莫斯看到他们走来,欢快地发出了几声“噼啪”的声音。
“呼呼——”你们来啦,好慢啊!
有弗拉莫斯守着的这扇门,看上去平凡无奇,但是经历了刚才小巷中的无数考验之后,没人会这么想了。
弗拉莫斯绕着他们转了几圈,然后它那用火焰构成的躯体就猛地撞向了那扇门。
火焰的碰撞是无声的。
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一种不知混合了多少东西的奇怪气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复杂得难以形容,最先闯入鼻腔的是陈旧纸张和干燥羊皮卷特有的气味,紧接着是一股寡淡的墨香,仿佛被岁月磨得只余下这一点残存的气息了。
除此之外,还隐隐缠绕着一丝地下深处特有的凉气,带着些许土石的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似乎是属于金属的冰冷气息。
突然间嗅到这种气味,惹得洛伊斯和艾弗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费格斯则是适应良好的样子,就连他怀里的松果都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
三人跟着弗拉莫斯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缓慢合上。
馆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魔法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勉强勾勒出巨大的内部空间。
而此时弗拉莫斯也正好替代了光源的作用,让几人能够更清楚地看起这里的环境。
这里面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高的穹顶没入阴影之中,看不到尽头。
一排排巨大的、顶天立地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形成一条条幽深的走廊,书架上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卷轴、笔记和用金属锁扣封存着的厚重典籍。
弗拉莫斯似乎很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它身上的火焰都收敛了一些,在发出几声轻微的“呼呼”的声音后,绕着洛伊斯转了一圈。
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咻”地一下子就从尚未完全关闭的门缝中钻了出去。
门就完全合上了,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档案馆里安静得可怕。
每一步落下,脚步声都会被放大,产生轻微的回音,旋即又被寂静吞噬。
“哇……”费格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气音的惊叹。
他瞪大了眼睛,贪婪地扫视着那些仿佛没有尽头的书架,脸上混合着巨大的兴奋和本能般的敬畏。
对于一个炼金术士来说,这里无疑是知识的圣殿,他下意识地就朝着最近的一个书架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泛黄卷曲的羊皮纸边缘。
“别动。”艾弗里低声阻止了他,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起来,如同燃烧的火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费格斯立刻缩回手,讪讪地点点头,但目光依旧黏在那些文献卷轴上无法移开。
洛伊斯的感觉则更为复杂。
一进入这里,她心中那股自梦境以来就一直盘旋不去的不安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清晰了。
但不同于外界那种躁动灼热的感觉,这里给她的感觉更加冰冷且压抑。
她的指尖再次传来微弱的刺痛感,但这次不再是灼热的,更像是一种接触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而产生的感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档案馆的更深处,那里被更加浓重的黑暗所笼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呼唤着她,又或者是……警告着她。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团苍白而稳定的光晕亮起。
“你们来了。”
希贝尔清冷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她如同幽灵般从两排书架之间飘了出来,手中托着一盏造型古朴、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灯。
那火焰的光芒非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比我预想的要慢一些。”说完,她没有再寒暄,也没有等他们回答什么,就直接转身,示意他们跟上,“跟我来,你们想看的,不在这里。”
她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条书架构成的走廊。
只是,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冰凉,光线也越发暗淡,只有希贝尔手中那盏苍白油灯是唯一的光源。
两侧书架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密的的冰晶,混合着厚重的尘灰,给洛伊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