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格斯心满意足地捏着自己的那片花瓣退开,放到眼前自己端详着。
艾弗里抿了抿唇,看着手中这朵越发“可怜”的花苞,盯了它片刻,才抬起头,将花苞轻轻递向正眼巴巴望着他的松果。
然后,在小家伙的鼻尖前面微微晃了晃。
“好了,到你了,松果。”他的声音里难得又带上了几分柔和,“只能选一片哦。”
松果兴奋地抖了抖耳朵,小爪子扒在洛伊斯的衣领上,然后伸出一只前爪,像是模仿着刚才费格斯的动作一般,竟也仔细挑选了起来,表情也神奇地和费格斯刚才有几分相似。
然后她左看又看,又仔细稳了稳,终于选中了其中一片,不是最大最漂亮的,但也不是最不起眼的,只是那片形状看起来最圆润饱满的。
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选中的那片花瓣,然后抬起头看向艾弗里,发出了确认般的“吱吱”声。
“眼光不错。”艾弗里低笑一声,小心地将那片被选中的花瓣摘了下来,然后轻轻放在了松果伸出来的小爪子上。
松果的尾巴快活地摇晃着,几乎都要摇成一朵蒲公英了。
塔楼里,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声响,费格斯在对着灯光观察着花瓣,一时间还舍不得吃,松果着小口小口啃食着,明明没多大的花瓣竟被她吃出了丰盛大餐的感觉。
壁炉里的火焰持续不断地发出噼啪的声音,时不时窜升,阿斯莫德似乎时近时远,不知道在干什么。
当那份火焰终于稳定下来,燃烧得越发热烈的时候,塔楼厚重的大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阿斯莫德回来了。
这一次,他难得地好好走了一次正门。
阿斯莫德推开门,悄无声息地步入大厅,赤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大厅,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三个人和一只小松果正闲适地围坐在桌子前面。
费格斯正趴在桌子上,对着摊开的笔记奋笔疾书,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
洛伊斯则靠着椅背,膝上摊着一本书,指尖时不时翻过书页,认真阅读着,但是另一只手却随意地、时不时轻轻挠着松果的下巴。
松果被她挠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尾巴懒洋洋地晃动着。
艾弗里又重新捡起了他的手艺,正在埋头专注地雕刻着手里的木头。
锋利的刻刀在他指尖稳定地移动,在木料表面上划刻出流畅的线条,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响。
木屑如雪花般轻轻飘落到他膝上铺开的软布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几个初见形态的木雕半成品,而那堆木雕指尖,还静静躺着一朵只剩下几片花瓣残存着的花苞。
一派安宁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却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壁炉的温暖、植物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静谧。
阿斯莫德在门口略微停顿片刻,目光在那朵特别的、残存的花苞上多停留了一瞬。
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奈地柔和悄然爬上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与平时不太一眼的浅笑。
他几乎要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如果没有什么突发的意外,每次他推开门——如果他愿意走正门的话,他都能见到类似的景象。
这些小家伙……都几乎把他家当做他们自己家了。
也许有人已经注意到阿斯莫德了,也许又没有。
每个人都沉浸于自己的事情之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投向门口。
阿斯莫德微微挑了挑眉。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靴底与石地板接触时,发出了清晰的声响,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这果然引起了反应。
艾弗里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手中的动作一顿,将那块尚未完成的木雕和工具放到了桌子上,腰背都挺直了一些。
接着,是洛伊斯和松果,她们几乎是同时看了过去。
洛伊斯抬起眼,淡定地打了声招呼,“晚上好,阿斯莫德先生。”
松果也“吱吱”叫了两声,也算是打过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