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传说到我们能够接触到的现实，而传说的真假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留下来的是什么。”

他给出了一种标准学者式的回答，示意洛伊斯继续。

弗拉姆的阐述的方式和洛伊斯从各种途径中了解到的解释不太一样，但是意思大致相同。

她点了点头，目光透过水晶，意识好像重新回到了流银镇中那片常年灼热的森林中。

“传说中，太阳神的戒指落在了那里，在那附近聚集起了充沛的火元素。”洛伊斯轻声复述那句简短的古老传说。

传说只有这么一句话，后来是怎么发展的呢？是人们找到了那里，或者终于发现了那里，然后和那个不知道何时开始流传的传说挂上了钩。

这个具体的先后其实也说不太清楚了，寿命延长了，相应的，对时间的感知就模糊了，历史的尺度却被拉长了，如果不被记录，很多事情就会轻易消散于尘埃之中。

“那算是一个炼金术产物，”洛伊斯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一点都不理会弗拉姆好奇的想法，“常年将小镇里因为炼金和冶金产生的火元素引导到小镇外面，长此以往就影响到了外面森林中的环境。”

“这确实是有依据，然后呢？”弗拉姆点了点头，“或许这么久了，那个老东西……终于出了一点毛病？”

再完美的炼金造物也抵挡不住时间的磨损，如果没有仔细呵护，是很容易出现故障的，幸运的话可能几十年都什么问题都不会出现，倒霉的话，一个不注意它们就不工作了。

洛伊斯点了点头，“火元素聚集太多了，尤其是火元素本来就有着很强的攻击性。”

“所以，受到长期影响，植物变异是理所当然的，”弗拉姆拿出纸笔，开始在写写画画，“要是刚好碰上故障，大量的火元素无序涌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的理解，“但是这样的话，火元素很容易将范围内的所有植物全部焚毁，所以变异这件事，还需要另外的力量干预。”

洛伊斯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现在正奋笔疾书的弗拉姆到底有没有注意到。

弗拉姆的思维跳跃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急促地点了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根据计算，要保住那片森林，需要的外力可不少，这又是哪里来的？”

“我印象里，流银镇过去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结果可没有这次这么美好，跑得慢了，连小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哪里还有让人闹事的时间？啊……我之前的资料放哪去了？”

弗拉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甚至开始翻起了陈年的记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下意识左右张望，仿佛那卷轴就在他凌乱工作室中的某个角落。

洛伊斯看着弗拉姆那副完全沉浸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哑然。

和炼金术士交流，就这点不好，他们的思维一旦踏上某条专业的道路，就会像这样旁若无人地屏蔽周围的一切。

艾弗里在一旁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开口，“所以啊，我才不想和他说正事嘛。”

洛伊斯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是茫然，显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

而一直举着通讯水晶、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的汉克，此时终于没绷住，表情从一脸麻木转为满脸不可置信，他的情绪毫不掩饰，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居然还能这样”的震撼和幽怨。

“欸，看我也没用，”艾弗里迎着汉克的目光，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他可是你的雇主，付钱了的。你怎么可以学我，不跟他说正事呢？”

汉克的脸直接垮了下来，嘴角抽搐，一副有苦难言到极点的样子，这钱真难挣啊。

他能说什么，雇主每次进入这种状态根本听不进人话，说多了都是泪。

看着汉克那副有苦说不出的郁闷表情，洛伊斯忽然有点想笑，一股细微的、不合时宜的愉悦感从心底冒了出来，她本来应该同情他的才对。

她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唇，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还在喃喃自语的弗拉姆身上。

而艾弗里的声音从旁边幽幽地飘了过来，恰到好处地钻进了她的耳朵：“当然，我们也不需要太同情他们，完成了这单委托，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过上小半年了。”

洛伊斯终于没憋住自己的笑。

但是看着弗拉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归他们的话题了，洛伊斯的目光在四周打量着。

费格斯不愧是费格斯，极其自然地融入了采集素材的队伍，和几个佣兵低声讨论着采集技巧。

艾弗里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目光在她侧脸停留了一瞬，然后顺着心意盯着她那特别的银色长发看，他一手垂在腰侧，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在光线下，那如何称不上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