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转向洛伊斯,带着几分促狭。
“而且,我们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洛伊斯自然而然地接续了下去,她和艾弗里此时或多或少也有了一些默契,仿佛早已排练过一般。
弗拉姆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也并没有否认,而是坦率回应。
他直言不讳地说:“这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好奇一些信息,独特的、绝无仅有的消息,我只是想……表示一下我的友好?为未来的交流铺垫一个良好的基础。”
他话语中的停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或许是认为这就是正常社交的一部分。
炼金术士都是这样的?洛伊斯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炼金术士都是这样的。艾弗里仿佛通过眼神回答了她。
“是吗?原谅我没看出来,”艾弗里挑眉开始用一种慢条斯理地语气拆解,“我猜,你是想预付一些友好,以便从我们这里挖出一些你想要的消息。毕竟,到那时候,我们可能不太好意思拒绝你了。”
听着艾弗里的挖苦,洛伊斯完全理解他的意图,于是她也学着艾弗里的逻辑,补充道:“如果我们只是初出茅庐的冒险者,脸皮还没有被旅途磨炼得足够厚的话……”
事实上确实如此,洛伊斯坦诚地说,她确实是这样的。
面对别人的善意,直接拒绝或者讨价还价会让她感到些许不安和为难,而且她相信费格斯大概率也是这样的。
在这支简陋的队伍中,可能只有艾弗里是相对有些应对经验的。
所以她才不留余力地配合他,同时也是想从中学到些什么,或许能吧。
两人一唱一和,弗拉姆被说得哑口无言。
但是他从某种程度上,也是缺乏世俗社交经验的那类人,习惯于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于是他索性放弃了那笨拙的掩饰,顺势坦率承认了这个事实。
“确实,初出茅庐的菜鸟,一般是藏不住消息的,也是架不住软磨硬泡的,”他皱起眉头,目光在洛伊斯和艾弗里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有些疑惑,“难道是我看走眼了吗?啧,跟你们打交道真没什么意思。”
弗拉姆嘟囔着,揉了揉眉心,像是放弃了某种预设的剧本。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你们……”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计划被打乱之后的烦躁,但很快又化作一种近乎赌气的、干脆利落的放弃,“……算了,我的邀请依旧有效,至于报酬不报酬的……”
他有些不耐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发出了几声轻响,显然依旧有些耿耿于怀,“谁让这个消息捂得这么严实呢……那就以后再说吧。”
说完这些,他彻底失去了继续迂回试探的耐心,决定暂时撤退。
与其在这里徒费口舌,还不如先关注点实在的东西。
“汉克!”他提高声音,又恢复了作为雇主的干脆利落,“别磨蹭了,早点结束采集,用最快最稳妥的路线给我送回来!”
“是,大师!我们马上处理!”汉克立刻应声。
“就这样。”弗拉姆最后看了一眼通讯水晶这头的洛伊斯和艾弗里,带着某种“这事没完”的执拗,没再说客套话,影像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通讯彻底结束。
非常潦草的结尾。
这一切的走向,完全在洛伊斯的预料之外。
她本以为会有一番更具体的讨价还价,至少会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干脆地断了联系,仿佛多一秒钟都是浪费。
充当了很久人型支架的汉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收起通讯水晶,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露出一个解脱般的苦笑。
“我说,你们……真的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他问得很随意,显然也并不指望能够得到回答,这大概只是一种无伤大雅地感叹罢了。
风在此刻似乎也变得轻柔了些,随着阳光的倾斜,林间也变得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