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不说话了。
你狂啊,你刚刚那个威逼利诱我的张狂劲儿呢?
华夏幸灾乐祸。
“行了你先出去。”
戴文打发走衔尾蛇,把华夏叫到面前:“你给我站起来,告诉我为什么会想跟他结婚。他威胁你了?”
?
华夏很意外:“大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呢。”
戴文指指玻璃:“的确不丑,但也很难让人对你立刻如痴如醉。”
“知道啦知道啦我像秃毛兔子!”华夏说:“你就当衔尾蛇不服气当时那次虫啸——”
“那是他的事,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戴文问:“婚姻是很重要的,衔尾蛇什么心态我不管,我要问的是你。”
华夏语塞。
“那大师兄,为什么你会想和嫂子结婚呢。”华夏问:“因为她漂亮、温柔又……是个omega,信息素很吸引你吗?”
戴文呼吸停滞了片刻。
“这些原因……都有吧。”戴文垂下眼:“但……我觉得,跟威娜在一起,日子会……很明亮。”
华夏:“明亮?”
“对。”戴文说:“明亮。”
戴文并不喜欢刚到帝都星的那段日子。
哪怕许多人都羡慕他能进帝都星,还是个小官,可戴文每天都活在愤怒中。每天到岗上班,戴文都要想起这是自己的老师各处求人才换来的职位;每迈开一步,戴文都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条腿;没看到一次第三军团出身的人,戴文就忍不住回想自己身上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处分。
凭什么。
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
戴文总是很愤怒的,他压制着,但身边的人能看出来,所以对他敬而远之。其实华夏也大概看得出来,但华夏是她小师妹,又或许有老师的授意,这个小师妹总是撒娇卖乖讨她开心。
但戴文偶尔也觉得腻歪,因为华夏虽然父母双亡,却还是有人托底的。她吃的那些苦,在戴文看来,也就那样。
威娜不一样。
威娜也出身不怎么样,但她却敢为华夏作证,亮闪闪的眼睛、好闻的信息素、还有那低调的行事作风——是个聪明善良又可爱的姑娘。
她一定能让他开心些的。
像一头猎犬,戴文几乎立刻就锁定了威娜,甚至不耻下问地咨询了华夏——这也是他觉得自己做得最对的事,没有因为华夏爱惹事就没听她的建议。等到他终于追求到威娜并把她娶到手之后,威娜的确如同戴文想象得那样,阳光、美好,让他的生活有了新的希望。
这么说来,那时候的大师兄最适合被招安。
华夏不合时宜地想,很快,她收回思绪,明白戴文试图点她一下。
恋爱无所谓,喜欢就谈谈看。
但婚姻不一样,两个人被法律关系绑定在一起,很难分开,那么对方就应该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能让自己持续不断喜爱或者依赖的地方。
换句话说,总得图点什么。
衔尾蛇……
“我出身也不怎么样,这点我不挑他;我也给雷瑟干过不少脏活,所以他那些我也不说什么——我好在老早就解密了,也没跟捕蝇草有牵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捕蝇草那就是个特务机关,现在看起来还风光但万一出点事,别说衔尾蛇,连西维尔都会被王储当擦屁股纸丢出去。”看华夏要说话,戴文一指:“听我说完,我知道衔尾蛇现在上学了,但是上完学之后呢?衔尾蛇脱产上学没有先例,按照其他长期培训流程,他从哪儿来的,毕业之后就会哪儿去。也就是三年豁免期,等他毕了业,还得回捕蝇草。你当然也可以说,你让衔尾蛇来荒区——西维尔能放人吗?这么好的一个拿捏你的机会?所以,你想明白了吗?你妈妈你爸爸,一个个都是踩着机甲跟帝都星对着干的传说人物,你找个王室走狗当老公?”
华夏一噎。
“再说第七军团,虽然他们距离太远力所不能及,但你一出事儿他们立刻就上,很关心你了。”戴文恨铁不成钢:“你啊,平时口口声声觉得自己是第七军团的外人,真到了人生大事的时候你招呼不打你就跟衔尾蛇结婚,你还口口声声管人家叫大哥嫂子?”
这话戴文后来把衔尾蛇叫过来单独谈的时候也说了一遍,但他还说了点别的。
“你现在身上有几个子儿你就敢结婚?”戴文上上下下扫射着:“别跟我说别的,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还是阿尔德送给华夏的,你住着都不嫌丢人——还敢张嘴求婚,真让人笑话。”
“你没跟我大师兄吵起来?”
华夏正在房间里看报告,听到衔尾蛇推门进来,一抬眼看到他被骂得跟瘟鸡一样,郁闷一扫而空,心情大好:“他说你什么了?”
“我确实欠考虑。”
衔尾蛇拉着一张驴脸:“但我也不至于让人笑话吧。”
“帝都星是这样的,很看重这些东西,又或者全宇宙都看。”华夏大概知道戴文火力全开炮轰衔尾蛇什么了:“就算在红狐不也要比较谁的地盘大、谁的船更坚固、谁抢的东西更多吗?其实如果你在边缘星,一样能和在红狐时期差不多的,只不过换到了帝都星,适合你的规则变成了不适合你的而已。”
衔尾蛇知道是这样,他也知道戴文没有恶意,甚至这么说已经很收着了。但他被直接点破,心里就是不舒服。
但听了华夏的话,他心情好了不少。
于是,衔尾蛇坐到华夏身边,直接把她抱到了腿上,抱紧,将额头放在了华夏的肩膀上。
“一定要第七军团同意才行吗?”衔尾蛇声音闷闷的:“我之前对你嫂子好像有点不太客气。”
“噗。”华夏憋不住了:“好像?有点?不太?你当时不是很厉害吗?啊?你当初那股‘她死我前面我都懒得看一眼’的劲头——嗷!不要不要!”
衔尾蛇捏了她一把,又对着她腰侧最怕痒奋力挠去。华夏躲不开,在他怀里滚来滚去,渐渐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滴水落在了衔尾蛇手背上。
“?”衔尾蛇去看华夏的脸,看到了一脸的眼泪:“你怎么了?”
泪水一滴滴落下,华夏擦了擦,但眼泪还是一颗颗地往外冒。
“我不知道。”华夏吸吸鼻子:“我最近总是——总是会这样,没由来地想哭。绍华说是我激素忽高忽低的,过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管我。”
激素?
那不就是生孩子生的吗。
“行,那我不看了,等你好了再说。”衔尾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又将华夏拢在怀里:“对了,还有件事情我忘记跟戴文将军说了,你能不能帮我问他要一个推荐?”
“需要我大师兄亲自来?”华夏有点意外:“我不行吗?”
“嗯,要跟我同一个军团出身将军级,你还不够格。”衔尾蛇被华夏捶了一拳:“当然,在我这儿你是够的,但帝都星不认,我也没办法。”
算你识相。
华夏白了他一眼:“什么推荐?推荐你去治安局的吗?”
“不是。”
衔尾蛇说:“我想参加青年指挥官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