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佳昱硬着头皮从几个月前讲起,面前的乐辰言让她恍恍惚惚,一会儿绷紧根弦,这可是现任,和现任讲感情史的作用是为了让他不要有误解,所以一部分敏感信息,例如认识当晚和卢超群不止是看对眼,甚至看到了全身,是必须要过滤掉的。
可讲了没几句,又觉得这根弦根本没那么容易绷住。石柯的手伸得太长,对之后两年的校园生活,和眼前这段感情,都可能带来波澜。乐辰言此时的另一个角色,是和她站在一条船上,扫平这些破事的,若不和盘托出,他没能掌握全部线索,该如何研究出最合理的方案呢?
“就是这个卢超群,是今年三月认识的,期间联系断断续续......”她在这里停顿一下,略过了断断续续都聊了些什么内容,“总之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发展对象,见面就聊几句逢场作戏而已,不见面在明尼苏达忙期末作品的那个月,我甚至都想不起世界上还有这号人。”
“所以......”他做了个简单推测,“有可能是你们不了了之断了,他又跳出来刷存在感吗?”
龙佳昱摇了头,这理由在她看来既简单又复杂,简单在于归根结底是压根儿没认真的两个人稀里糊涂各取所需,打卡完成后下了头,自然也就没有下一步。复杂的点则是当时多多少少,有魏深的因素。
“我觉得不太像,我明确拒绝过他的,在他送我宝格丽当礼物的时候。”没打算展开讲是什么礼物,但乐辰言的面色明显变了变,她猜测是他还好没见过并没确定关系的两个人,礼物数值飙到这个数额,于是稍加解释,“一个最基础款的小戒指而已,就是那个弹簧款啊,不带钻的。对他来说,就是小数目,他的朋友经常吹嘘,哦,就是雅心的前男友啊,说他们老卢家,是某个县的首富。”
乐辰言的轻笑没忍住,想起他那些老同学新朋友,喜欢这么干的人也层出不穷。
想花小钱,又不能没logo,这种基础装饰款最合适。但他没有因为这份猜测而打断她,只听她嘲笑完毕,自己把重点拉了回来:“而且啊,回国前基本就断联了,他没有回来。在那边开了家早茶店,肯定要看店什么的。”
最重要的理由,卢超群一定也有新鱼则被她直接跳过,显得她多在意一样。
“早茶店?为什么开早茶店。”乐辰言思索片刻,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妈妈有个表妹夫的同学,十几年前或是几十年前,就是移民后在美国开了餐馆。并非厨艺多么精湛,而是实在没有别的技能,开店也不是玩票,是一家人打工赚钱攒起来的资金。
那个年代不流行网络,更不存在网红效应的餐厅,不能做联名,没法炒作环境,普普通通的中餐馆,赚得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怎么现在的年代,还有留学生选择干这个?
“对啊。跟风的吧,然姐说有个别的学姐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直接开了家奶茶店。这样好像可以办移民,具体政策我不清楚,但比投资移民便宜的。”龙佳昱没想那么远,边说边耸肩,“我也并不是很看好。外地的同学不会爱吃,粤港地区的同学肯定又嫌不正宗。”
扑哧一声,乐辰言被后半句逗笑,嘴里却是正题,“我好想听什么人讲过,自雇自雇也要专业对口?不是什么类型的创业都可以?”
龙佳昱回答时歪了歪脑袋,正好倒在他的肩上,气氛由一场可能引起误会的补救,变成拿学校的八卦谈天说地。
“这个我不清楚了。不过他的专业也不能说是不对口。”这个事情只有她知道,是她无意间套出来的,“他对外都说是金融专业毕业,其实金融有些课程有点难度,他没读下来,为了暗示毕业,改成了我们学校商科最水的什么营销?不记得是哪方面的营销。”
这是无烟房间,乐辰言刚才就有来一根的冲动,但她没提下楼,和他靠在一起并排在沙发上坐着,现在更是半靠在他身上。
沙发虽然质量不如家里的,但比家里的窄一截,有种两人相伴遗世独立的错觉。
他完全不想打破这平静,那龙形雕花的打火机在手里玩来玩去,盖子开了几十个来回,他终于搞明白前因后果。
虽然龙佳昱字里行间带了很多不那么有关的内容,但他也因此侧面掌握了不少卢超群的大致信息,一个从未见过,大概率以后也不会见到的人,有了大致清晰的人设。
家里小地方一霸,没有业务没有能力,但应该很有关系,凭借关系帮领导把单子中的前左手倒右手,攒下了还算可观的财富。所以即便父母文化程度一般,也会毫不犹豫送他去读最贵的学校,而后读到国外。
当然了,啥也没读进去,不然也不会兜了一圈,选这么个HR见了直摇头的专业。
父亲乐总虽然是半路出家搞投资,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在耳濡目染中对那几大投行券商的门槛略有了解。
龙佳昱介绍过,阿灵顿这所学校的优势学科是理工科,还有人文艺术这些基础教育。商科略微逊色。
所以这所学校虽然学术水平还不错,但综合看来也没进入所谓第一梯队,至少不是金融机构的target school,更别提读个名不见经传的营销类专业。所以卢超群或许压根儿没有找到工作的需求和打算。
地主家的儿子大概拉不下脸做长工,肯定要自己做老板的。而回国接班呢,不外乎是接过捧现任领导的班,班子一换,所有股都要重新买,卢超群买东西追小姑娘都差点火候,能陪明白那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