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局原址坐落在汉江北岸。当初经营不善,一直在招募东家汇款,正好当时姚锐给了他十万——这点钱想在茶楼酒楼拿分红自然是不够的。
好在老板娘不负所托,除了把书局盘活了每个月给分红;还能额外给他递几条消息。
现在那块儿地变成了空地,连根杂草都没有,更无什么书局存在过的痕迹。
“那个,公子,您确定这里有东西吗?”夏琮站在空地前,
由于涉案金额大,夏琮带了十几个提刑官和二十来个衙役,乌泱泱一片堵在现场。
经验丰富的提刑官们看了也是直摇头,平常大家盖房子怎么着也得打个地基,尤其这左邻右舍都是民居。
两栋房子中间空了好大一块地,怎么也不正常吧。
“……”夏琮迎着刚走访回来的提刑官的目光,默默闭上了嘴。
“城中大多书籍都是从此处发行的,你说这里有没有东西。”姬开踢了踢脚下的土,“你们最好弄清楚我的十万两白银飞去哪了。”
虽说这书局主要刊印的还是些乱七八糟的野史话本,但买账的人还真不少。
老板娘写的那些东西几乎风靡全城,城中人无论老□□女,但凡识字的都见过扉页上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镌刻在纸里的“春熙七年汉阳书局刊印”十字。
老板娘接手书局那年是春熙七年。
“公子,我们都知道这里有个书局,但是咱们现在没证据……”夏琮欲哭无泪地补了一句,“房子没了,总该有地基在;若是没有地基,什么楼站得稳啊?”
普天之下都知道这里昨天还有栋房子,现在说没证据,在开玩笑吗?
“寅时在汉水上飞的那个,夏廷尉觉得是什么?”姬开想起来那大娘说的话。
寅时天都不亮,今天又不上朝,看见那玩意儿的人应该不多。但知道这消息的人绝对比亲眼看见的多。
夏琮思考了半天,最终老实回答:“可能是您的书局?”
姬开微微笑着,下达指令:“派人去找。往下把地基挖出来。”
夏琮又叫了四十多个衙役,甚至亲自跳下去拿了铁锹往下挖。
好在这儿不是长安,脚底下的土不至于冻得跟夯实了的城墙一样难挖——姬开不知道长安城的土被冻成什么样,但是渭水上的冰面十几个人站上去都不会塌。
当然最后因为偷偷带姚锐站在上面被按着揍了一顿。
一群人挖了两个多时辰,愣是什么都没挖着。
姬开不想回去带孩子,一定要在旁边等着自己的十万两白银回来,甚至让同福弄了椅子和暖炉过来,就在旁边监工。
当然干看着是没一点用的。
“公子,大王叫你赶紧进宫呢。”同福接了外头站着的大太监的指令,“出了点小事。”
“什么事,能让他叫我?”一个衙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坑里爬了上来,把一个盒子递给了提刑官,又被转交到姬开手里。
盒子是红木的,上头刻了四个大字——天枢阁用。
姬开极其不悦地把盒子打开。
碰上天枢阁一准没什么好事。盒子里只放了两块绢帛、一册话本,一封书信。
信纸被缓缓展开,通篇都是废话,意思就一个:“我要搬迁了,特地裁了三尺的布,活不下去了就自杀。”
火气从心底直冲脑门,他气愤地把信纸揉作一团,又塞回盒子里,准备等会儿让大理寺留作物证,好开令逮捕她。
他开口叫停了大理寺的衙役们:“行了!不用挖了!我改日叫人再盖一座!”
同福恰好跑回来,附耳道:“有人下毒,十公子的脸上生了好大的疮,让您把姚大夫喊出来。”
“凭什么让我叫?”姬开把箱子重重合上,“上次公子修的事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姚泱本来应该带着医师们及时到场的,结果他偷摸跑到了云母山,剩下的大夫束手无策,才眼睁睁看着公子修窒息而亡。
虽然这事本来就是姬开的错。
“这、您日前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他说要和您面谈……”同福小声补充了剩下的条件。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答应他找的人连影子都没有。
不管了,先硬着头皮上了再说。总不能真放着公子琰脸上的疮不管。
“拿着,我亲自去请他。”姬开咔哒一下把箱子上的锁重新落上,顺手扔给同福,起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