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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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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开缓缓摇头,很真挚又很沉静地答:“大殿下,我也不是傻子。这是二殿下的公印,我自然不敢冒用。”

“那就奇怪了。”姚钺又咬了一口苹果,“这几天盖着印的文书飞的满天都是,既没失窃,你又不曾冒用,难不成是凭空冒出来的?”

陛下原本给姚锐拟定的封号是“宝庆王”,虽然封号被驳回,但印章还是执意打了下来,印文是“含章履祉,天禄琳琅”八字。

由于姚锐也不怎么用公印,这八个字也没啥人知道,自然更不可能流出去。

“说不准是有人故意构陷呢。殿下可千万小心,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可不好了。郦廷尉可没那么好说话呢。”姬开脸上展现出化不开的担心,揣着手又多说了一句。

姚锐挑眉看着他,似乎并不全然相信。

这家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肚子黑心肠,鬼知道有没有偷偷拓印一个一模一样的印章来。

他被关起来禁足不还是因为姬开背地里使阴招。

“殿下回来也好几个月了,可还安食安寝?”姬开突然套了句家常话,“数日不见,实在是思念欲甚。饶是山珍海味、绫罗锦缎,竟都无味无色,世间美人,还是无人及殿下……”

这又是闹哪一出?

姚锐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强硬地打断了姬开的慷慨发言:“玉晋光死了,你待如何?”

“不如何。”姬开颇显纯良地眨巴着眼睛,“臣只是一个藩王的儿子,一不能毒死燕王快意恩仇,二不能提枪上阵领兵作战,如何处理还是要看上朝意思。”

姚钺小声问:“玉晋光谁啊?你们认识?”

“安陵侯。”姚锐白了他一眼。

前几天自杀那个啊。姚钺想起来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劳公子稍加等候,我去更衣。”姚锐重新摸了一个苹果,一边站起来往外走一边嫌弃,“这一批苹果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味道都没有?”

姚钺陪着他走出去,也忍不住犯嘀咕:“我也奇怪,每年最甜的一批都给你留着,何况还在冰窖里放了半年……”

待到稍微走远了一点,姚钺忽然又变了脸色。

“他是不是也有什么戏瘾?还是说真喜欢你。”姚钺压着声音,凑在姚锐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之前我就听说他当众说喜欢你,汉昌城也都在传他喜欢你。真的吗?”

姚锐愣了一下,旋即迅速否认:“我不信。谁知道他憋什么坏招。”

“你离他……算了,就当啥事没有。反正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姚钺本想着让姚锐保持距离,但又觉得不现实,便改了口。

不然朝臣纠结的联姻人选当即就能敲定。

这次倒没有跟往年一样几个人待在宫里打牌,五个人在太极殿正襟危坐,绷着脸各自坐在位置上。

藩国发生的事无非就那些,吴王和燕王汇报的,皇帝早就从他其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们没有汇报的,皇帝也已经听过了。

他们在等人,等两个至关重要的人。

太监的通报声响起,门被推开一条小缝,皇帝刚刚稍稍放下的心重新悬起来,额角的一滴汗顺着颧骨滑下来,很快洇入布料,又消失不见。

“来啦,都在等你们呢。”韩皇后温柔地笑着,目视自己的两个孩子一起走过来。

皇帝十分紧张地点点头,见姚锐坐下心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现在的气氛明显十分不对劲。刚才姬开被赶出去时还有说有笑的,现在朝臣居然已经走完了,几个上位者也干坐着不说话保持沉默。

姬开不敢直接开口问,便隔一段时间拽一下王后的衣袖,或者是用眼神去询问。

王后假装不明白,把自己的盘子推到姬开面前:“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大了?”

“哈哈,谢谢母后。”姬开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尴尬地笑着。

“你干什么!”皇后眼看着自己的盘子被皇帝一把夺走,忍不住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护食不成!”

皇帝得意地看了一眼离韩皇后坐的最近的姚钺,拿自己的筷子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了。

真丢人啊。韩皇后无助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皇家的颜面按在地板上反复摩擦,忽然生出来一丝丝后悔嫁给此人的感觉。

大门再次被推开,太监垂着头通报:“陛下,国师和陈监正已经到了,要请进来吗?”

皇帝优雅地拿手帕擦擦唇角的食物残渣:“宣。”

韩皇后轻咳一声,理理衣襟,坐直身子。两位藩王也迅速整理好仪容,专注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方才门打开就没有关上过。午时刚过,太阳正正对着大门,外面的阳光砸在没有扫干净的新雪上,刺眼的看不清究竟有什么等在那儿。

两个人影缓步靠近,皇帝依旧在手忙脚乱地擦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食物残渣。

国师和钦天监监正都站定行礼了,皇帝还没忙好他仪表的事,韩皇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叹了口气,主动开口:“国师、陈监正,二位此次一同入朝,有失远迎。”

姬开侧头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听说国师什么时候想来才来一次,有时候几十年不来,有时候一年来四五次;陈监正五年来一次,例行述职都是陈清安代劳。

国师打扮的像个神棍,陈监正像个渔夫。两个人的头发上还沾着雪花,看起来比还在掸食物残渣的皇帝还不拘小节。

两个人都是年轻人的模样。

陈监正笑起来像只油滑的狐狸,他说:“臣夜宿大泽观天,见星象异动,恐灾及紫薇,故应运入朝,助陛下斩佞臣、除奸恶。”

佞臣是谁?奸恶又是谁?

国师抛出三枚铜钱,落在地板上,却不曾去管它,兀自提着衣摆入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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