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敢送给他,皇后不得撕了你……”吴王勉强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一边掀开车帘去看外面在干什么,“什么动静,有人刺杀吗?”
姬开也循声望过去——果真是刺客。
只有五个人,而随车的侍卫正在与他们厮杀。国师站在他的车顶上,半是怜悯半是叹惋地看着这一切,却并不出手阻止。
“现在怎么办?”姬开皱起眉,在狭小的车厢里站起来。
吴王把王后叫醒,低声解释了情况,后者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但始终没敢说什么。
想也知道他们三个除了死在这里是别无他法的。
马车已经开始颠簸了,车夫死在他的位置上,无人操纵的受惊马匹狂乱地扬蹄。
黑衣人生怕目标跑了,丢出数把飞刀,车前的四匹马一一倒下,连带着马车也侧翻过去。
“什么情况!”姬开猝不及防倒向车门,三人不得不挤压在一起。
车门被压死了,这下逃都逃不出去。
他们感知不到外面究竟什么情况,只能听到无休止的兵戈交击声。
姬开想着左右都要死了,于是开始说遗言:“爹,娘,我觉得死在这儿也值了。我这一辈子虽然活的不长,但是死前还能看见你们真好。”
“萱儿,我爱你,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能遇到你是此生唯一一件幸事,遥想当年初见,天地无色,唯汝有光。”吴王直接略过他,抱着王后开始表白,“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当什么藩王了,摊上这样的爹真是倒霉。现在反倒要连累你一起死在这里。”
王后把脸埋在他怀里:“能和大王死在一起,妾未曾有悔。”
姬开顿觉自己多余,又开始碎碎念:“二殿下,其实你的眼睛很美,根本不是别人说的什么异端,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你,让我做你的婢女、你的孩子也行啊。虽然我罪孽深重,下辈子只配当你的狗。”
黑衣人解决掉了所有侍卫,围坐在车前,推出受伤最少的同伙去解决目标,他扒着马车看着里面狼狈的藩王和公子,随后双手握着剑,率先对准了较为柔弱的王后。
吴王反身压着她,替她挡了第一剑,所幸没有刺入心脏,但是定然也活不下来了。他有气无力地附在王后耳边:
“别死,要……长命百岁……”
王后胡乱地用手指去按压他的伤口,尽管无济于事。
“娘,你一定要活着啊。”姬开用他那双极其深邃的黑眼睛盯着她,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地说。
随后他凑近了一点,抱住王后的腰,低声说:“我也不想让你死。”
左右这三个人都要死,黑衣人并不在乎先死的是谁,干脆也不看了,直接冲着紧紧靠在一起的三个人乱捅一气。
直到听不到任何动静,方才罢手,捂着自己被侍卫捅伤的地方从马车上下来,匍匐着找路,准备寻个医馆疗伤。
素手抚弦,长琴声穿云裂石。
“什么人?”所剩下的三个黑衣人俱是拔高警惕,抬起头去寻声音的来源。
他看见三个人站在倾覆的随行马车上。
一人端坐在地上,扶着一把琴;一人握着笛子,冷眼注视着底下的一切;另一人手里则拿着一顶华冠,略有哀伤地看着它。
“来晚了啊。”天南星叹了口气,半是哀怜,半是叹惋,“望江南,你们说,这可怎么办呢?真让人为难。”
望江南伸手拨了一下琴弦:“不要浪费时间,几个残废罢了。”
见血封喉闻言也不再继续等了,提着两把刀二话不说把三个人的脑袋收之囊中。
“你废话真多。”望江南抱着琴站起来,接过万年青递过来的华冠。
一边把困在翻覆的马车里的女史官拉出来,顺便开始搜检地上刺客的尸体。分明是一起走的国师已经不翼而飞了。
“啊呀,要是与你共事的是九里香,还不得烦死你?”天南星瞪了她一眼,“救人的事,还是交给男人们吧。”
歌女的废话的确多。但天南星还是和九里香那种是不一样的——九里香当年跟死人住一屋没人说话,憋都憋疯了;天南星就是纯粹爱说话。
万年青和见血封喉一起把翻覆的马车扶起来,万年青半个身子探进去,发觉人还没死透,连忙喊人:“天南星,还有没死的。”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天南星眉眼弯弯,笑着落到他面前,“好像咱们是刺客一样。”
她翻出几瓶伤药和绸缎,暂且充当绷带,帮两个被捅的奄奄一息的人处理伤口。
“啧啧,什么深仇大恨啊。”天南星甚是同情地看了吴王的尸体一眼,继续帮伤势更严重的姬开包扎,“难不成……是什么前朝余孽?”
王后只受了皮外伤,但是由于受惊已经晕过去了。
万年青不太同意:“吴王的两个弟弟,不都被他砍死了。”
长沙侯又是个软包子,还是吴王唯一的亲弟弟,更不可能做出来弑兄的事情来。
“行了,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见血封喉及时喝止住这个话题。
韩皇后的暗卫六男六女,分别以见血封喉和天仙子为首。
他们只是皇后的刀,只需要执行任务就够了,对政治高谈阔论是绝对不允许的。
嘻嘻哈哈的天南星噤了声,专心处理伤口。
“我回去让小姐增派人手,你们三个留守在这儿。万年青,你看好她们,不要跟着瞎胡闹,也不要惹是生非。”见血封喉扫了一眼极其不靠谱的三个同伴,叮嘱了几句,抬脚离开了。
万年青蹲在地上,与天南星大眼瞪小眼。
最最不靠谱的就是天南星,此女不仅话多,还特别离经叛道,最擅长的不是唱歌或者奏乐,是到处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