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钺对于探视病号并不热衷。

趁着没宵禁翻进大理寺和郦成森聊天可比盯着一个卧病在床的病人强多了。尤其是一想到这个家伙不久之后居然要娶他的亲弟弟，他就怕自己克制不住把姬开打死。

“你磨蹭什么呢！”皇帝见大儿子在背后左顾右盼就是不走，十分不耐烦，于是又拐了回去，提着姚钺的领子把他拉走了，“磨磨唧唧的，还有没有一点储君的样子。”

姚钺瘪着嘴挣扎：“我也没说要当储君啊。”

皇帝在门口停了一下，瞪着姚钺，好久才说：“那你替他嫁人？”

姚钺更难受了。

他倒是想替姚锐，但是郦成森怎么办。若是留在郦成森身边，远在异国他乡的姚锐又怎么办。

世间安有两全法。弟弟你终究要长大。

“不想嫁人你就老实给我待在长安辅政，这可由不得你。”，皇帝松开手，带着姚钺往屋里走，一边补充了一句，“不要天天想什么情情爱爱的，年轻人多想想自己的事业。”

您说这话自己良心不痛吗。姚钺欲哭无泪，也只敢在心里抱怨一句。

皇帝从小就没一天正事，自打成婚之后更是连脸都不要了，为了讨韩皇后开心连女装都穿过——大王爷说的。

韩皇后和姚锐早就回房间里去了。

“都怪你，在外面磨叽什么，平白浪费时间。”皇帝嘟哝着进入最后一层门。

姚锐和韩皇后正围着一台机器好奇地左右观察。

虽说人是韩皇后请来的，法子也是她想出来的，但是她也的的确确不曾见过如此精巧的东西；虽说知道大齐重机巧，可是听说过和亲眼见到还是有差别的。

姚锐私下和班家人打过交道，但是也不知有如此标新立异的东西；故而也是好奇。

“既然陛下到了，那自然可以开始了吧？”班虹从屏风后出来，笑着问皇帝，“陛下恕臣冒犯。此物呢，可以测验两人的亲缘，按照家法，所有新机关都需要由您勘验才能正式开始贩售。前些日子皇后说愿意以身试法，应当告知过您吧？”

皇帝点点头，也凑到机器前。

那机器整体是圆形，像是只巨大的木头蜗牛，它的“壳”前后各有一个开口，一个开口向上，一个开口向下。出口处连着两个不同的量杯。不知其中是什么运作原理。

班虹拉着颜子晴走到前面，开始对着另外请来的几位史官讲解：“诸位，取什么名字暂且没有想好，但是可以先行向大家示范一下——”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针，刺破指尖，血滴滴入机器入口，又强行抓着明显不想配合的颜子晴的手刺破了她的指尖。

机关启动，涡轮翁鸣了一会儿，最终在左侧的杯子里排入一杯浊水。

“若排出为浊水，则其间无亲缘；若为清水，则是有亲缘。”班虹拔高声音，大声解释，生怕谁听不清楚，“但其中原理，无可奉告。”

“家主，若其中原理不载明，恐生非议，且以往工部造册，至少也会提及榫卯结构。”颜子晴请来的一位年长史官略有不满。

班虹愣了一下，然后肆意笑起来：“这位大人，那要不要我把供军用的火器图纸也交给你呀？”

拿着那杯水啧啧称奇的皇帝隐约听见班虹说什么要把火器图纸交出去，手里的杯子当即摔在了地上，几乎是陡然拔高了声量，顺手就拽住了班虹的领子：“你刚说什么？！要把图纸交给谁？？”

班虹也是常年扛木头的工匠，但在皇帝面前跟小鸡仔差不了太多，她一边尬笑一边解释：“哈哈，这不是这位大人要认亲机的原理吗？要知道这种技术可是比火器还精湛……”

“行，你继续问。”皇帝放开班虹，走近那个史官，猛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来，掷在史官脚边，“听完什么原理，全部去走廊上自杀。”

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几位史官连忙跪下谢罪。

“孩子还在呢。别乱发脾气。”韩皇后俯身把刀子捡起来，递回皇帝手里，像是嗔怪，更像是撒娇做样子，“今日亲耕还拿着刀，不像话。”

皇帝扫了那群大臣一眼，转身用刀子割开了指尖，又拽着姚钺强行割破了他的手指：“都起来，继续勘验。”

班虹点点头。

姬开侧脸透过半透明的床帐看见班虹按下了与第一次实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按钮。

果不其然排出的是一杯清水。

“这个确实有意思。”韩皇后见气氛不对劲，连忙出言缓和，“让我也试试？”

她伸手想要皇帝手里那把刀。皇帝蹙眉把刀收回了鞘中：“啧，你们玩儿什么。见血了多不好？”

“怎么，只准你们这些大男人流血，就不许我流血啊。针给我！”韩皇后白了他一眼，伸手向班虹要来了针，一边问姚锐，“瑞瑞，陪娘玩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