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锐乐意看见兄弟阋墙,心情登时大好,摇着扇子大步进去了:“以和为贵,大王,孩子还小呢,何必斤斤计较?”
十公子跪在地上抹眼泪,怀里抱着一把阮,大概刚被骂过;九公子站在一边,似乎也受了牵连,诚惶诚恐地跟太监挤在一起,极是畏惧。连楚时也和她的婢女缩在一起,不知道是怎么被扯进来的。
姬开气的面色通红,手里的杯子早就碎在地上了,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小?他都几岁了还学话本里那一套!我就一眼没看见,就要跟人私奔去??”
姚锐大概揣测出来发生了什么。
公子琰在姬开没看见的角落里处了个情人,甚至策划着跟人私奔;九公子大约是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欲加之罪。
“话虽如此,汉昌城一半的话本都是你发售的吧。”姚锐用扇子挡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姬开,矛头更是毫不犹豫地转到了姬开自己身上。
姚锐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银票,丢给十公子:“诺,拿走吧。他不放你走,我放你走。”
“殿下,”姬开坐在凳子上,稍微冷静下来,抬眼看着姚锐,“如此决定,未免太过儿戏。”
“难不成跟你一样?”姚锐挑眉看向公子琰手背上被碎瓷划伤的口子,“就差对他上刑了吧。”
姬开沉默了一下,示意九公子:“带他回府禁足。时间不定。”
姚锐坐到他对面,看了一圈没找到杯子,才发现姬开大概把一套杯子全摔了,只能放弃喝茶的念头:“楚娘子,那些银票你们拿去花吧。”
楚时的那个婢女长得挺眼熟的。
姚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待到所有人都离开,终于对姬开说:“好了,红白脸也唱够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封城。”姬开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答,“禁足可困不住他。”
这孩子实在是野了,方才居然哭着求他赐剑,宁死也不肯透露对方是什么人。
姚锐勾唇笑了一下:“妾身倒是有一计……不知大王可否赏脸?”
他算是明白了百安县主那种把自己置于低位的爱好究竟是从何而来了——猎手做小伏低去逗弄自己的猎物,同样有趣。
“夫人若肯献计,我自然洗耳恭听。”姬开也乐于陪着他演戏,故意伸手拨开了姚锐鬓边的一缕头发,惹得他向后撤了一下身子,又用团扇把脸挡了起来。
颜子晴看着他俩像是打情骂俏,眼角抽了一下,逼迫自己继续写起居注。
姚锐故意避着颜子晴,凑在姬开耳边低语了几句,又撤开身子,问道:“近日没见到太后,她去哪了?”
“啊,我娘参悟佛法去了,近来一直待在城东的法觉寺。”姬开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是不信什么神仙佛陀,但是有时候也没办法。”
姚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接着抛出自己的要求:“我要钱。”
姬开万分震愕地看向他:“你确定是给我要钱?你刚刚扔给楚时的银票都够我活一年了。还有那些带来的嫁妆——”
姚锐垂下睫毛,黯然叹息:“我虽然嫁给你,到底还姓姚,总得支持娘家的吧。你别看什么千里红妆,不过是几条破船盖着红布罢了,全是空壳子。”
其实没有一条船是空的,不过运的大部分都是些书籍和布帛,金银并不多。有价值的还是充当随嫁的那些人。
“……要多少?”姬开无奈地妥协了。
吴国地狭人稠,水网密布,少农多商,因此需要支出的帮扶农民的补助不多,公子王孙的俸禄也不高,交过给上朝的贡赋后,铜钱和银票基本上都是盈余的。
“五亿钱。”姚锐依旧是垂着睫毛装可怜,“对吴国来说不过是一笔小钱吧。”
这些钱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姬开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上朝的财政窟窿应该没这么大吧?”
大齐农商并重,财政大头是商税,却又用这些钱反哺农民,每年除去各种开支,财政赤字也就是百万钱之间摇摆,都还在韩家能补齐的范围内。
偶有两年没有赤字,所盈余的钱款大约也是吴国数年的积蓄。
“谁说是要填赤字?”姚锐掰着手指头清点,“铮儿和亲的嫁妆,还有官员的俸禄,国子学推免生的补助,出征燕国的军费……”
“何况整个三川郡都送你了,明年就能盈余吧。”姚锐理直气壮地说。
姬开被这些条条目目压的喘不过气,趴在桌上继续问:“出征燕国的军费也是我出?”
“你就不想替父报仇?”姚锐漠然道,“有了三川郡在中间,吴国可是与燕国接壤了。而且父皇也会出兵帮忙。”
姬开眼前一亮,随后又试探性说:“但是我们没有将领。”
“余篮还活着吧。不想用就自己想办法。”姚锐拂袖往外走,吩咐苦木:“最近不要跟着我,多去城里逛逛。”
“对了,”姚锐走到门口,回头微笑着看向姬开,“明日卯时上早朝,未时上午朝,酉时上晚朝,不要迟到。”
等一下!
姬开猛的从桌子上爬起来:“什么时候加的早朝和晚朝!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