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只坏猫,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姬开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脚下黏着一只猫,便俯身把它抱了起来,轻拍着它柔软的皮毛责骂。
“喵……”黑猫抗议一样叫了一声,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我可没有给你吃的肉干,我夫人那只胖猫吃的太多了。”姬开抚摸着它的毛发,往花园里走。
瑞香树已经全砍掉了,重新栽成了丁香树,等到明年暮春,就会开满紫色的丁香结。
若是九公子看见定然会吟些类如“丁香空结雨中愁”的诗句。
还好姚锐从来不伤春悲秋。
“殿下!”姬开远远看着姚锐和楚时站在一棵树前,喊了一声,“看我找到了什么?”
那只黑猫又不满地叫了一声。
姚锐回头看他,委屈地指着那棵树:“你换了一棵树?石斛花为什么没了?”
“先前那棵是瑞香树,有毒的。”姬开把黑猫塞进姚锐怀里,“那石斛长在树上,哪敢让扯下来,只好一起砍了——我记得您最爱牡丹才是。”
“现在都快七月了,哪还有什么牡丹。”姚锐抚摸着黑猫的脑袋,“好猫。”
楚时看着那猫眼熟,挑眉看了好久,终于说:“……大王,王后,这好像是十公子的猫。时常在宫里乱跑,貌似叫玄衣。”
姚锐捧着玄衣的爪子,微微笑着:“我又不抢他的猫。乖猫,都不抓人。”
不像玉龙,以前还不抓他,最近见谁抓谁。
玄衣从他怀里跳下来,站在一丛灌木前,回头叫了两声。
“银杏,跟着它去看看。”姚锐看着猫儿的方向,那儿有一块泥洼,他不想弄脏自己的鞋。
银杏是姚锐作为补偿重新指给楚时的婢女。因为每位皇后的贴身大宫女都叫金桃,姚锐干脆叫楚时的婢子银杏——毕竟他自己不要宫女照料。
鉴于他也没有自己的贴身太监,姬开只好又把诸位兄弟的太监指给他了。
福、寿、安、康四个人照顾姚锐自己。九公子还给同安赋了一首诗。
姚锐看了那首诗,又给九公子下了新任务——要求他写三首自己当年和姬开离别时的诗。
也不知他是为了缅怀儿时时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反正九公子没亲眼看过那场面,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最后不得不赔了姚锐十首咏荷诗。
这个时节,荷花开的正好。
“殿下,尽管让她去看,我们去荷花池吧。”姬开伸手撩起姚锐垂在肩头的长发,捏着那一小撮头发在手里把玩,微笑着提议。
姚锐从他手里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我不去。蚊子太多了。”
其实也没有蚊子咬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些蛊虫,也可能是他体寒。
“殿下……”姬开委屈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眼底带,“臣亡国佞臣,只剩这一点微末请求,看在我命数将尽的份上……”
“好吧,下不为例。”姚锐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别扭地同意了。
也听说了他衣不解带地照料自己,姚锐不是以怨报德的人。
姬开强行环住他的腰,沿着石子路往小湖边走。
姚锐僵硬了一下,最终还是顺着他来了,忽然又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弯唇笑了一下。
什么武则天。当女帝哪有当妖妃来的舒服。
但是怎么才能让他君王不早朝?
姚锐把这个计划暂且搁置下来,这是他考课结束后回来该想的事。
“今日花开正好,殿下不如与臣行酒令?”姬开指着一池荷花,揽着姚锐的肩膀提议道。
“我才刚好就急着让我喝酒,是何居心?”姚锐故意嗔怪地剜了他一眼,却没有责罚的意思,倒像是寻常夫妻打情骂俏。
姬开伸手握住他手里的团扇柄:“以殿下的才名,今日醉到池子里的也只会是臣呀。”
说实话姬开不太喜欢他天天拿着把团扇出来耀武扬威。这扇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拿着有什么用,姚锐还天天不离手。
拿什么不比这东西好。不过半挡着脸的时候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量你也作不出诗,对飞花令,以荷为题。”姚锐兴致勃勃地指着最近的一朵半开半掩的花儿,“这朵好,你替我剪来。”
“殿下,臣是想为您折花,只是不会水。”姬开无奈地凭着栏杆苦笑,偏偏一副要翻过去的架势,“不过……若是臣溺毙于池中,殿下也早日另觅良人。”
姚锐用手里的团扇猛敲了他一下:“你就会讨巧卖乖!酒呢?”
姬开笑嘻嘻地远离栏杆,招呼两个婢女去备酒,又从容地揽着姚锐往不远处的亭子去,还微笑着问:“殿下,菡萏能算数吗?”
“怎么,菡萏不是荷花?”姚锐一猜就知此人不懂装懂,偏要逆着他的意思来,“你回头把‘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三句,以及我娘的名字,抄一千遍。”
“……殿下,臣直书皇后之名是僭越。”姬开无奈这个决策,便拿最后一句做文章,“而且直书岳母之名也是僭越。”
姚锐从婢女手里的托盘中拿起一只酒杯,兀自斟了酒,喝了一小口:“原来酒是这个味道……你私下抄给我看,我不算你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