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开僵了一下,不知姚锐是怎么发现他偷偷读战国策的。而且屈原和张仪有什么可比性?
“你连纵横都不懂?”姚钺和姚铮同时开口,一个脸上带着震惊,一个脸上写满了戏谑。
“臣才疏学浅,还是要夫人指点一二。”姬开挡着半边脸,隔着姚钺向姚锐抛媚眼。
姚锐轻笑一下,小声说了句:“我还要你指点呢……”
很快抬高声音:“纵,六国从亲以摈秦;横,关中利诱连诸侯。”
他解释完纵横,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你昨日夜里可是说……张、屈二子俱非大丈夫,不知在夫君眼中,孰人称得上一句‘大丈夫’?”
姚钺抬手支着姚锐的下巴,强硬地把他推开:“你瞧你也太瘦了。硌的我肩膀疼。”
姚锐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继续趴在他肩上。姚铮看了两个哥哥一眼,也从容地半跪在地上,也把脸撑在姚钺肩上。
“你们两个……”姚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昨日醉酒,实在记不清说了什么……大约是要先向屈子称不是。”姬开微笑着答,“若论大丈夫,还是要数伍子胥。不过要说当世,唯陛下一人而已。”
“哼,巧言令色。”姚锐对这句酷似拍马屁的话持不满的态度,佯怒撇开了脸。
姬开凑近一点,伸手去捏姚锐的脸,调笑一句:“总之夫人怕是担不上‘丈夫’二字了。”
姚钺抬手把姬开的手拍掉了。
“今后如何犹未可知,你不要妄下结论!”姚锐撑着姚钺的肩膀站起来伸手去敲姬开的头。
姚铮被姚锐踢了一脚,无辜地抬头看着他,很快又从善如流地抱着姚钺的脖子说什么悄悄话。
姬开随着他的动作起身,挽着他的胳膊退到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好好,夫君莫气。以后我叫你夫君。”
“你这样我怎么办?我现在是你的王后。”姚锐踩了他一脚,“不准改。”
“不过是个空名,想怎么叫还不是要随着殿下来?”姬开后退了半步,挪开脚,免得再被踩一下,“若是按礼法说,您还得为我生个一儿半女呢。”
姚锐又羞又恼,追上去踩了他一脚:“要孩子你自己生去!少指望我!”
姬开再度后退,举手做推拒状:“殿下可折煞臣了,我就是想生也有心无力呀。男人又生不出孩子来。”
姚锐不知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下,身体前倾扑进姬开怀里,稳住身形后又给了他一脚:“那你还指望我。”
“开玩笑开玩笑。”姬开连着挨了三脚,觉得回头有必要给脚趾头涂药,“殿下这一病,倒是越发娇气了。”
先前可没有一生气就追着人踩。都是直接扔银票砸人。
“我还有两门考课……射、御。”姚锐身量和姬开差不多,完全站直后姬开便也抱不住他了,只能遗憾地回忆触感。
礼射乐御书数,君子六艺,也是最基础的考核项目。姚锐明日先考射猎,大后天考驭车,是跟着侄子们一起的。
“殿下不必担心,”姬开微笑着,“我一定会去看的。”
“不是这个,”姚锐蹙眉说道,“是我娘说要我开蒙。”
这个怎么考?而且姬开也没法去看啊。
“我不想学。”姚锐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跟我娘说好了,你跟我一起。你要给我打掩护。”
“你要跑??”姬开不可置信地问,又看了一眼看台上皇后的方向,压低了声量,“这种事我、我怎么帮你啊?而且这不是小事,您还想跑哪去?又怎么跑出去?”
“别管,决明子他们会带我出去的。”姚锐烦不胜烦,“反正你替我就行。让九里香给你弄个人皮面具算了。”
姬开知道姚锐任性,也没想过他能想出来这种招式。他也没有开蒙过,准确的说开蒙是一个先生站在台前讲着让人昏昏欲睡的理论,没有实践过。
吴王蕎指望儿子赶紧跟他一起杀人去呢,没时间整那些有的没的。
听说皇室开蒙是把皇子跟选定的教具放一起,一群人围着看,也不知道姚钺是怎么撑过去的。
“您要不问问大殿下……”姬开觉得这法子实在不妥,再度提议。
姚锐眨着眼睛看着他:“问他有什么用。你还指望他跟我说这个吗?决明子说他当时也跑了。我才不要被一群人看,你帮帮我。”
说的好像姬开很想被人围着看一样。
姚锐见他还不答应,微微皱起眉头,举袖掩住嘴唇,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很少求人……你就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求你了,还不好吗?”
姬开头痛无比:“殿下,我会去问皇后的意见。您要是跑了,缺的知识谁给你补。”
“我不跑被他们当冯小怜吗??”姚锐生气地拂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