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姬开回答道,咬了一口糕点。
不愧是韩家铺子出品的,的确是入口酥香。
姚锐在猎场里简直要疯了。
对方也不知是谁,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与他抢天上飞的——还只抢天上飞的。
抢猎物还不是大事,若是看台上的裁判发觉了他打假箭,要直接罚负、明年重考的。
这破弓本来就不好拉,姚锐可不想明年再拉开这东西。
为什么不把战场用弓全部改成连弩?!
还好射猎是有时限的,姚锐崩溃地驾着马在场里跑,也不再弯弓了,这弓拉起来一次两次还好,久了胳膊就酸了,最多只能拉开一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台顶上的旗子终于换成了正红色停旗。
姚锐如释重负,连忙策马出了场。
负责校验猎物的考官们骑着马带着网兜往里走,以评判这位皇子的成绩。
“殿下!”姬开和韩皇后提着糕点盒,遥遥向他招手。
姚锐从马上翻身下来,一边解去外袍扔在一边,脱口而出:“真是奇也怪哉,我怎么觉得里面还有别人?”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笑啦?”韩皇后抿唇笑着,用手帕替儿子擦掉额头上的汗,“这两个时辰,可是累坏了吧。你哥哥出去给你买了糕点,快尝尝?”
“这场里哪还有活人,怕不是碰上什么山精野怪了?”姬开也笑着说道,“我看殿下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就算有别人又何妨?”
姚锐看了一圈没发现姚钺,大约猜到了里面那个是谁,而看台上正在乐此不疲向他招手的皇帝——就算信誓旦旦答应了他不会破坏规则,谁知道会不会出尔反尔。
呵,政客。
“那也罢了。真是奇怪。”姚锐把弓箭扔到了地上,向母亲撒娇,“好重——娘,我好累,怕是有几日起不了身了,事情怕是要推一推——”
“好,好。”韩皇后毫无底线地纵容了他,“病好了倒是比之前还娇贵了。怎么比你妹妹还像公主?依我看,就该封你‘宝庆公主’。”
姚锐几乎从来不向父母撒娇,这一出可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罕见。
姬开险些笑出来,连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姚锐握着母亲的手,故意嗔怪:“好不容易病好了,还不准任性一把。娘是不是不待见我?”
“瞧瞧,还开始卖乖了。”韩皇后微笑着看着儿子,对姬开说,“子启,你可没见过吧。”
“他什么资格。”姚锐随口道。
姬开也同时笑着答:“我什么资格。”
两人俱是怔愣了一下,随后姬开举袖掩着嘴唇笑道:“不过殿下这样着实有趣。”
姚锐白了他一眼。
“接下来还有几场考课,我们先回看台上吧。”韩皇后从食盒里摸出一块糕点递给姚锐,“尝尝这个。”
姚锐咬了一口,觉得好吃,便又多吃了一块,忽然想起来还有个名义上的丈夫,便又拿了一块递给姬开:“你也吃。”
“殿下果真还在乎我。”姬开故意做出了夸张的神情,小口在糕点上咬了一下。
这个混蛋。
看台一楼坐的是监考大臣,他们负责在考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入场收拾猎物;二楼坐的都是宗亲,基本上都是来凑热闹的,也看场中有没有作弊。
三楼则是长辈们。
姚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趴在栏杆上往外看。
韩皇后又气又笑:“姚钺!”
姚钺无辜地回过头,对上母亲的目光,随后爬起来,高兴地一拍姚锐的肩膀:“考完了啊?感觉如何?”
“不太好……”姚锐有些蔫蔫地回答。
现在是真的不好了。既然场里的不是姚钺,那是什么人??
刺客?
但是刺客为什么要替他作弊啊。疯子吗。
“没事,能考完也很好了啊。”姚钺摸摸姚锐的脑袋,被对方一下子拍开了手,也不恼,反而拿出来一册参差不齐的破旧竹简,“我在西市看见个摊子,卖一些古书,恰巧你之前说过要找什么《三坟》,我就随口一问,竟还真有。”
三坟五典,所记三皇之事,其原本绝不是用竹简制的。
姚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册竹简,把它放在桌上轻轻展开,免得因为年代久远散架;
竹简首处第一句,用秦篆写:“幸得此孤本,天子不受。”
看来编撰此简的人得了《三坟》的孤本,准备献给天子,但是天子不要,他便入秦了。
“是真品。不过不是原本。”姚锐手指抚摸着已经破损的竹简,其上还沾着不少泥土,“那书摊老板大概是个盗墓贼,可以抓了。”
“罢了,这会儿估计人都跑了。”姚钺摇摇头坐下,“是真品就好。”
“早闻殿下对金石也颇有研究,不知上面写的什么?”姬开靠在他背后,俯首看着竹简。
姚锐感受着竹简粗糙的触感:“是秦篆。写这个编撰者得到了《三坟》,献给周天子,周天子认为他是骗子。他就去了秦国,秦君命他重新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