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车倒是没什么难的。
姚锐考完后又向韩皇后撒娇,硬是把开蒙的日子延后了十几日,大有不拖到必须回吴国不罢休的架势。
韩皇后是溺爱孩子,但是也怕姬开随时请辞回国,时间拖得越久越着急,干脆让人把他俩一起宣进了宫里。
姚锐根本没来得及让九里香准备,就被家宴骗了回去。
“娘,不是说好了……”姚锐瞪着眼睛看着挤在小小一间宫室里的十几个人。
“咳,”韩皇后尴尬地咳嗽一声,说,“娘也不是有意骗你。”
六王爷和七王爷连忙站起来:“我们就看你走个过场,人来了就行,来了就行……我们走了。”
六王爷拍了一下七王爷,两个人忙不迭退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什么叔公也是尴尬地连连咳嗽,顺着六王爷的说辞走,也接二连三地出去了。
“好了,人都走了。”韩皇后也退到门口,“推三阻四的,还能让他们看着你俩?你们难不成觉得他们想看啊。”
“娘,可是……”姚锐委屈地看着母亲,话只说了半句,想起来自己心疾好了,没有装病的由头,只能止住话茬,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韩皇后把画册塞给他:“乖,今日没个说法,外面怎么看你。”
姬开知道皇后还是照顾了他的说法,从姚锐手里拿过画册,微笑着俯首:“娘,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们……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用余光偷偷观察了姚锐的表情,发觉他脸上难掩失落,却没发怒,稍稍松了口气。
“有劳你了。”韩皇后颔首,带着婢女退出了房间。
“你跟我娘说了什么??”姚锐气愤地问他。
姬开见他变脸,拿着画本退到了床边:“我跟母后说,你我有夫妻之谊,应尽夫妻之实。房中之事关乎子嗣,乃为家事,该是我来教。”
“那是我母后!”姚锐从床上抄起一只帛枕,“什么子嗣!我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你休想!”
姬开从容地再退半步,叹了口气,把画册煨在烛架上:“殿下,男人不能生孩子。我还以为你至少知道这个,看样子是该好好学……”
这是连最基础的理论也没学过啊。
“我——不——学——”姚锐拿着枕头追着他打,一只帛枕砸在身上并无什么伤害,最多也只能让施暴者泄愤。
“好好好,不学,书烧毁了。”姬开硬接了一招,免得姚锐打翻烛台失火。
姚锐仍是不消气,拿着那只枕头满屋子追着姬开打,枕头砸在肉上只发出砰砰的闷响。
宗亲们侧耳听见屋里有响动,不时还传来两声叫喊,确定姚锐能力没问题,便都摇着头无奈地离开了。
“谁让你在我娘面前乱说话的?”姚锐扔了碍事的枕头,快步追上去,一把把姬开扑到在地上,直接抡着拳头打,“你答应了我的!为什么骗我?”
姬开挣扎不开,也觉得不过是更高级的打情骂俏,横竖姚锐没下死手,便抱着头佯装被打疼了呻吟个不停。
“为什么骗我?”姚锐骑跨在他腰上,终于消了气,居高临下地问。
“殿下,我可不敢欺君。”姬开把手撤开,在地上摆了个大字,“既然殿下说了,要赐给我一点柔情,是不是……该有纵容?”
姚锐的确说过这话。
姬开说自己不怕亡国,愿意纳土归降,在此之前他要姚锐与他做戏,哪怕是演一场真夫妻。
姚锐愣了一下,从他身上下来,冷哼一声:“下不为例。但我不学,我什么都不学。”
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
他这二十几年为了证明自己学的太多太多了,时至今日心疾好了,居然已经累了。
哪怕真的有什么他不懂的东西,也实在是乏困,不想再了解,就算只有一个字。
努力和天赋都不能证明自己,姚锐已经几乎失去人生的方向了。
“殿下不想学就不学。”姬开从地上坐起来,含笑看着他,“不过……欧公说,立身以立学为先。我曾记得,殿下是极好学的。”
姚锐爬到了床上,裹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那你为什么不学?”
姬开的文学素养不足以支持他与大家高谈阔论,只是够用的地步;而一个宗室子弟,只要上过学,都能比他的水平要高上一点。
“我没告诉过殿下……我从没上过一天学。”姬开坐在榻下,背靠着床脚,“父亲也没上过学。我们知道的东西,都是祖母教的。”
“您不学,是因为你不想学;我不学,是因为我不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