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考验耐心的事,无外乎钓鱼。
姚锐变着花的把姬开留在身边,但总有江郎才尽的时候,如此只好涉猎自己并不喜欢的领域。
他一向不爱外出。
“……这个真的叫钓鱼吗?”十公子蹲在地上,小声问丰乐王姬,指了指姚锐的方向。
姚锐弄了张椅子,躺在华盖下,他的鱼竿被固定在岸边,不仅没挂饵,甚至敷衍到连鱼钩都没入水。
而他本人摆明了就是不想钓鱼,专门来折腾别人的。
丰乐王姬摇摇头,盯着水面说:“你跟他能有什么区别。”
十公子好奇姜太公能不能钓上鱼来,专门弄了个直钩来。
“我带了两副鱼钩!”十公子不服地从小箱子里又翻出来一只弯钩来。
“那你又不用,还带它干什么。”丰乐王姬不解地看着它。
十公子站起来冲着一个方向招手:“赵望山,来来来!”
姚锐打着带着“亲亲兄弟”的名义要求姬开召集群臣一起出来的,结果不允许公子颂放假,还是把他和他的学生们堵在宫里继续上课。
因而朱缨和决明子也没来。
朱缨怕自己结课前十公子出什么事,干脆从外面找了个朋友做他的幕僚;说是幕僚,和宫里的下人也没什么两样。
赵望山二三十岁,看着是个踏实的中年人,做事也大多不说话。
他自己说是要赚钱,横竖十公子最不缺钱,也乐意豢养爱人的好友,干脆就让他来替自己干活。
姬开给十公子立了死规矩,每每往家里带人必须打报告,身份核验数次后他才放下心。
“拿着钓鱼。”十公子把鱼钩塞给他,一边挑衅地看着丰乐王姬,“两个时辰内,谁钓上来的鱼多,我就给谁一百两银,如何?”
丰乐王姬还是个小孩子,零钱完全被姬开管控,连多买个话本都拮据,一听到银子眼神都亮了:“你没骗小孩吧?若是平了,钱该给谁?”
“你们平分啊。”十公子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答,“如果平了,那就每个人五十两嘛。”
姚锐远远听到他们谈话,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多听了两句,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十公子背后。
丰乐王姬瞪着他看了半天,心知赌局被听到了,一百两银全然泡汤。
“我听说去年城中巨富开了个赌局。”姚锐想起某桩趣事,忽然开口,“为了赌乐师下一曲弹什么,最终加注到二十万两银。一笔巨款。”
这些钱足以在长安买一座不大的宅邸。
“今日我做东,也把赌注加到二十万两。”
丰乐王姬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在憋什么阴招,于是尴尬地笑了笑,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对钱的渴望战胜了对被诈的恐惧。
十公子拎着衣摆站起来,主动退出:“殿下,我只有个直钩,就不比这个了。”
姚锐点点头,放他走了:“行啊。不准告诉你哥这事。”
姬开最近太敏感了,不好拿钱刺激他。
许是因为书局没了,生活拮据,又当了吴王,便一日比一日吝啬;想当年陛下也是这样,做皇子、做魏王时花钱如流水,当了皇帝后便天天盘算着从姚钺手里要钱。
还不肯花韩皇后的——姬开也不要他的钱,普天之下的君王都这样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十公子无奈地换个位置蹲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姬开为什么穷,但是看他可怜每次都给了钱。
“姬宁馨去哪了?”姚锐左右张望了两圈,没看见和阳王姬的影子,问了一句。
丰乐王姬坐在河边,看着若隐若现的鱼影,说:“她又跟姐夫复婚了,今日根本没来。”
前段日子不是刚和离吗,怎么又复婚了。
“人不够啊……那我也来吧。”姚锐蹙眉看着暗中用眼神较劲的丰乐王姬和赵望山,伸手把自己的鱼竿拿起来了,顺手把上面挂着的那条鱼取了下来扔进了小筐里,“苦木,去把颜子晴叫过来,九里香,你帮我看着鱼竿,有鱼取下来就行。”
“如果我赢了,每个人要给我一两银子。”姚锐拿着姚铮送来的密信继续翻看,随口加了一条规则。
丰乐王姬看着他的动作,眼皮一跳,想提醒一句这样不会有鱼,看在钱的份上还是闭嘴了。
姚锐自己图僻静,不肯跟大臣们在一起厮混,自己带着几个小孩来这边的;姬开在应付大臣。
颜子晴很快就来了。
姚锐看着人差不多了,便躺回了椅子上:“苦木,开始计时吧,一个时辰。”
那群大臣真的很烦。
姬开捏着手里的杯子,跟楚时坐在一起,假笑着看着对面的群臣,好不容易才把这群人全都打发到河边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