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割开的伤口已经开始止血了,他忽然咂舌觉得可惜。
姬开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揣起袖子,把受伤的手腕藏起来,早知道摸到利器不该往自己身上做花刀,这下可好,倒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死不死怎么死都无所谓,但是这也太恶心了。
现在外面又肯定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就算能找到这破地方是哪,玉秦楼的尸体还在外面守着,官兵要怎么进来?
只能寄托姚锐了。
他运气好,只要走过来敌人就自己死了。
“别指望他们来救你出来。”赵望山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嘲讽,“你真幼稚。宝庆王过来替你哭个丧肯定就走了,且知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
他张狂地站起来,在密室里转了两圈,高兴地说:“你家地下五十尺处!天王老子来了都找不着!”
姬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府邸地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洞,更不知如何进出的。更荒谬的是他根本没发现,甚至还让姬抟玉在此处住了几个月。
那只王八一直在原地转圈。
“坏了?”姚锐站在椅子上,怕这只原地旋转的乌龟伤到自己,只居高临下地不满发问。
班琦也奇怪于这景象,一脚踩住乌龟,鉴于此物是个半成品,也没怎么测验过功能,又放着受潮了几年,出了故障也不奇怪,便抡着锤子又狠敲了几下。
乌龟停住了,然后又开始疯狂原地转圈,四条腿扑腾的跟兔子一样,根本看不清楚动作。
姚锐怕它肚子里放着的媒介损坏,决定暂且停止计划:“马上让它停下。不然我撤了你的职。”
班家历代只有一个出仕跟朝廷捞汤水的,班琦不想丢了自己的乌纱帽,只好应声上前,死死踩住龟背,往它头上敲了三下。
乌龟脑袋一耷拉,彻底关闭;旋即四肢和脑袋一起缩回壳中。
班琦把姚锐的那个“宝贝”掏出来还了回去,一手拎起小乌龟,试图先行离开。
这天都黑了,晚上睡不足明日没精神打木头。
“你往哪去?”姚锐把玩具收在手心,不怀好意地看着班琦往外去的背影,冷不丁叫住她。
“……臣想去休息。”班琦欲哭无泪地答。
“我没让你走。”姚锐瞪着她,指着地上被那乌龟磨出来的一个小坑,“现在把那个机关修好!地板也修好!”
干什么。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吴王吗。
班琦提着乌龟坐回自己的胡床上,强行拆开了机关检查内部结构。
姚锐对她怠惰的神态很是不满:“班琦,现在没一个人睡觉,大家都在干活,你怎么好意思去睡?”
锦浪轻去翻赵望山的履历的三代九族所有熟人关系了;郦成森则带了人在王宫周围搜查密道;颜子晴也是努力保持精神,站在姚锐旁边记录。
现在都丑时了,还不让睡觉。
真吓人。
班琦咬紧牙关,把哈欠憋回肚子里,继续检查零件。
这小王八根本没有一点故障。
但是重新启动还是在地板上原地转。
姚锐微微蹙眉,正要发难,班琦不知怎的就忽然学会了班虹那一套用来应酬的话术,兀然提出一句:“殿下,说不准他就在地下——”
说完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姚锐沉默了一下,居然选择了相信,但没有放班琦走的意思,他抿唇说道:“苦木,去找个钻头。”
班琦顿觉今夜应该是个难眠之夜。
三公子府的造价不低,一层实木地板钻透了,底下铺着一层两尺厚的石头,再往下深达数尺的地基也是碎石土,不知这钻头能不能钻透地基。
钻到卯时,方才下去了六尺,班琦累的没办法,只想赶紧走,抬头想再度向姚锐请命休息。
却见对方已经躺在自己的椅子上,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早已不知安然睡去多久了。
苦木蹲在坑边,示意她噤声,并递了一只手过来,一把拉她回了地面上,压着声音说:“他累了。班侍郎可以趁着王爷睡着稍加休息。”
班琦松了一口气。
苦木居然还专门给她准备了地铺。
可惜刚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被喊醒了,抬头一看,果不其然那祖宗睡醒了,正坐在椅子上瞪着自己。
班琦苦不堪言地爬起来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