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望山顾不得地上的姬开了,连忙钻进地道跑了。
锦浪轻站在地道口,懊恼地喊:“让他跑了!”
“没事,回头让衙役勘探。”郦成森看了地道一眼,把姬开扶起来。
“……郦廷尉,虽然我人微命贱,但此人伤我之甚,实在不能宽恕。”姬开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身上被划拉出来的各种伤口,泫然欲泣地看着郦成森。
郦成森嫌弃的差点放开他,好半天才说:“我已经成婚了,不要用这种表情对着我。太恶心了。”
“……”
难怪看着通人性了,原来是成亲了——只是不知她那个夫君是哪个倒霉蛋。
“郦廷尉,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姬开好奇地多嘴问了一句。
“我失足掉进了水渠里。”郦成森坦然自若地提起了那段有点丢人的经历。
因为连着一天两夜没合眼,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路过市集时见到有卖鸡蛋的摊子翻了,原本不想管闲事,结果凑近时踩到了蛋液,失足滑进了附近的水渠。
沿着堤坝往上爬的时候发现了一块空心砖。
恰巧班琦那边钻头报废,动用了专门探测的穿山甲机关,结果它没回来,估计是被人控制住了。
又多用了好几个机关才探测到底下什么情况,但是不好直接下去,只能从外面支援。
姚锐一时找不到密道入口,就让人扒开了河堤,郦成森和锦浪轻直接搞突袭,即便是扑空了也无所谓;
因为已经疏散民众准备炸开公子府地基了。
炸药这玩意儿可比人力好用的多。
姬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当时的府邸没有拆除,只是其中财物已经任由民众哄抢一空了。
人去楼空之后荒废了数日,若不是姚锐忽然过来,还要继续荒着。
“你可真让我好找。”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阴阳怪气,还真不愧是这位宝庆王的风格。
“承蒙王爷垂爱。”姬开顺从地跪在地板上,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早就被血染透的袖子以及受伤的手腕。
姚锐看着那一身伤痕,微微眯起眼睛,不悦地命令锦浪轻:“三日内把凶手抓获归案。”
没办法,他答应了要加封食邑的,锦浪轻不是跟钱过不去的人,拱手行礼后拿着剑招呼着衙役们往外走。
郦成森看气氛不对,拽着一边的颜子晴连忙退出去,并合上了房门。
此时此刻屋中只有两人而已。
一跪一坐一笑一怒,云泥之别天壤之分。
姬开习惯性地笑起来,膝行着到了姚锐腿边,顺从地伏在他膝上,说:“王爷是为了找我才来?”
“你?我还挺喜欢你的。”姚锐摸着他的头发,终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愿意承认,依旧是嘴硬,“我缺一个奴隶,你愿也不愿?”
果真是为奴为婢的命啊。
姬开停滞了一下,抬眸直视着自己的主人,微笑着答:“鄙人之幸。”
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很少如此汹涌澎湃,姚锐直视着他的眼睛,自己又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主,慌乱的别开目光,说道:“准许你亲吻我的鞋尖。”
姬开没急着履行,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右脚,后者稍稍颤抖了一下,没有直接踢过去。
他近日穿的款式姬开没见过,应当是尚衣局新款,整套都是淡蓝色,配一双翘头鞋,镶绣着金线。
他很喜欢蓝色,蓝色也很称他。
姬开挪动几步,正跪在他对面,分外虔诚地轻轻亲吻了那丝绸绣制的鞋面。
紧接着他左肩就被踹了一脚,姬开佯作柔弱,故意躺倒在地上,呻吟着不肯起来:“王爷!小人好痛——”
“少跟我装!”姚锐恼羞成怒地往他腿上补了两脚,又怕他真有事,没敢用力,“赶紧滚起来。”
让亲吻鞋面,没让他偷偷往上摸吧?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蹬着鼻子就上脸,挨一脚都算轻的。
谁家奴隶这么轻浮地对待主子。
姬开利索地爬起来,继续展示伤口:“可是真的很痛啊……”
“你自己划的吧。”姚锐站起身子,看了一眼,便不再理睬了,“所幸我带了医师来——后天去考乡试。”
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姬开把袖子放下,藏住伤口:“谢王爷恩典。来日定然春风走马,以报恩典。”
您的父亲免了我的罪,您给予了我新生,那么我也会不计代价地回报。
穿山越海,不无所获,幸甚至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