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关,两方天地,官兵在外如何叫嚣,也无法推门而入。
土楼之后的天际,薄薄天光被浓云遮掩,天色沉了下来。
一众官兵对着土楼一筹莫展。
此时百里珩也来到龙脊寨前,谢天琊清点了下俘虏的土匪,向他禀报:
“王爷,秦彧龟缩在土楼不出来,我们一时半会儿进不去,眼看天色不好,现在该怎么办?”
百里珩冷幽的眼眸中似燃起火星,厉声道:“点火。烧!”
无数火把从天井如陨石坠入土楼内,阴沉的天仿佛被点燃,再严实的防守也被烧出了一个窟窿。
土楼内烟熏火燎,土匪从蓄水池中舀水救火,被浓烟呛得头晕目眩,扑倒在地,水桶中的水也撒了一地。
逃窜的土匪突然被落下的火把击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几名土匪连忙上前将水泼在他身上,火是扑灭了,但背后却焦了一片。
火把落在预备过冬用的木柴上,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燎燎火龙瞬间蔓延至房柱,将一整间房吞噬成熊熊火海。
秦彧从楼上匆匆逃下来,长辫沾了火星,他不得不一刀割断,看他留了二十余年的发坠入火海中化为灰烬。
“啊!”被火龙缠身的人发出凄厉的嘶吼。
“水池见底了!”
本就慌乱的土匪愈加难耐。
有人喊道:“大当家,弟兄们遭不住了,我们降吧!”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将众人的脸熏得焦黑,他们仍了手中的水桶,望着楼上的秦彧,眼中透着绝望。
“我们降吧!大当家!”
“降吧!”
声浪如火,在秦彧身体发肤灼烧,他定定地看着苦心经营的寨子,一砖一瓦如何建立,又是如何崩塌于火场之中。
秦彧一口气散了,瘫软在地,被烟熏得双目发黑,从天井望向天空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龙脊寨的大门终究从内打开。
百里珩步入大牢内,一头凌乱短发的秦彧蹲坐在角落,听见声音,眯起眼看了过来。可是他的眼睛被熏坏了,再怎么看也只有一道虚影。
不过一道虚影也够了,这个时候,除了临安王还会有谁来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秦彧说。
百里珩停在他的牢房前,缓缓蹲下身对上他的视线:“我不是来杀你的。秦彧,你盘踞在巫溪山二十年,犯下的罪杀你百次千次都不为过,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要确认。”
秦彧微微抬起头,有些困惑:“什么?”
“去年七月,有一支从南疆来的商队穿过巫溪山,在半夜遭遇劫匪,是不是你干的?那批货如今在哪里?”
秦彧沉吟半晌:“我没有做过这件事。”
百里珩追问:“你仔细想想,除了你,还有谁会在巫溪山上打劫?”
秦彧冷哼一声:“巫溪山脉连延千里,难道只要在巫溪山出了事,都要怪在我头上?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临安王如此介怀?”他眼珠一转:“难不成这次官府派兵剿匪,就是因为这件事?”
看秦彧的模样不似说谎,百里珩困惑不已,他早先派人将龙脊寨搜了个干净,确实不见那批上贡的宝物。可霍向东、霍祁秀二人也说不知,他们寨子里也都搜过,究竟是谁在说谎?还是说,抢劫商队的另有其人?
“你且在这儿好好想想,要是想到什么有用的,让人来找本王。如果真有线索,我会向朝廷请命,对你宽大处理。”百里珩起身道。
秦彧随着他起身仰起头,冷笑起来:“你在唱什么红脸?我见识过官府的手段,你们不杀了我也会折磨我,还宽大处理?说得好听。”
“你可以不信。”百里珩向外走去。
秦彧笑声渐渐淡了,耸耸肩:“我是不信,就拿这儿的县令来说吧,自我上山他就在这儿了,我看他干得也勤勤恳恳,最后怎么?还不是被人拖下水了,都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人都没了还看什么看?”
百里珩脚步一顿,转身凝望向大牢深处:“你说泷南县的县令怎么了?”
秦彧不在意地说:“没了啊。我听那狗县丞在山道上与人交涉,说要做掉杨县令,他到现在都没出来,肯定是没了啊......”
“王爷。” 善文匆匆闯入大牢打断了对话,递上来一个物件,压低了声音道:“方才清点寨子里的赃物时,发现了安泰钱庄的私交子。”